“臣李沐白，參見殿下。”李沐白着一月白錦袍，腰束玉帶，步履沉穩。他躬行禮時脊背直，語氣平淡無波，既無往日的恭敬，也無半分私的熱絡，唯有公事公辦的疏離。

這副模樣，像一針狠狠扎進姜鈺的心裡。他猛地攥茶盞，指節泛白，聲音得極低，卻藏不住翻湧的怒火：“李尚書倒是架子大，本王傳了你三次，你才肯面？”

“殿下恕罪。”李沐白抬眸，眼神清明，語氣依舊平靜，“兵部近日忙於清點邊軍糧草，臣需親自督辦，以免延誤軍機。若殿下有公務代，臣即刻便可理；若只是敘舊，臣公務在，恐難久留。”

“公務？”姜鈺猛地拍案而起，手中的青瓷茶盞被他狠狠摔在地上。“哐當”一聲脆響，茶盞碎裂四濺，滾燙的茶水濺在青磚上，瞬間騰起白霧，又迅速被寒氣裹住，凝細小的冰珠。殿的大臣們齊齊一，紛紛垂首屏息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
“本王讓你們查的江南鹽引後續，查得如何了？”姜鈺的目掃過列坐的大臣，語氣陡然拔高，帶着咬牙切齒的嘲諷，“查了三日，連李尚書是如何將鹽引‘讓’給陵王的細節都查不清，你們這群廢，留着何用？”

一位穿緋袍的大臣巍巍起，躬道：“殿下，此次鹽引接全程由陵王府親辦，臣等實在無從手……”

“無從手？”姜鈺冷笑一聲，上前一步，一腳踩在碎裂的瓷片上，發出刺耳的聲。他指着那大臣的鼻子，語氣里滿是譏諷：“看看人家李尚書！年紀輕輕便將戶部打理得井井有條，連陵王那樣的老狐狸都能哄得團團轉，讓他心甘願為自己做擋箭牌！再看看你們——”

姜玖璃端茶立在東宮議事後殿，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托盤邊緣，目卻盯着廳那抹悉的玄影。

東宮議事廳的寒意尚未散去，銅爐里的銀霜炭燃得噼啪作響，卻暖不姜鈺眼底的戾氣。

他指尖死死扣着桌案邊緣，指節泛白，目如淬毒的冰刃，死死鎖着李沐白——殿大臣早已識趣退去，只留三四名心腹垂首立在角落，可這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場，幾乎要將殿空氣撕裂。

就在這時，後殿的珠簾突然“嘩啦”作響，姜玖璃端着一盞描金茶盤緩步走出。着月白綉玉蘭花的宮裝，擺掃過青磚時悄無聲息，寬大的袖袍襯得形愈發纖細，唯有眉眼間凝着一層化不開的冷意。

“參見太子妃殿下。”殿親信齊齊躬行禮，連頭都不敢抬。方才姜鈺摔茶盞的怒火還未平息，此刻太子妃突然出現，誰都不敢這霉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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