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冬的最後一場雨歇，空氣里開始帶着寒氣滋生的泥土氣息，然而皇城之，尤其是東宮與各部衙署之間，瀰漫的卻是另一種更為凝滯、更為鋒利的張。

姜鈺坐於殿上首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指中的墨玉戒指，目如鷹隼般掃過階下肅立的員，最終，沉沉地落在隊列中那個姿拔、着藏青袍的影上——李沐白。

“李侍郎，”姜鈺開口，聲音刻意放緩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，“江南漕運虧空一案，你查證清楚，功不可沒。然，虧空既生，後續的填補、漕船的修繕，乃至杜絕後患之策，戶部為錢糧總司，總該有個明確的章程吧？你既深諳其中關竅，想必已有竹？”

他此言一出，殿氣氛更凝幾分。誰都聽得出來，太子這是因漕運之事敲打李沐白，辦好了是分之事，辦不好，或是章程有瑕，便是現的把柄。

李沐白面平靜無波，上前一步，躬行禮，作一不苟：“回稟太子殿下，臣確已擬定初步章程，共計三條，請殿下與諸位大人斧正。”

他不疾不徐地陳述：“其一，漕運虧空數額巨大，需儘快填補，以免影響今歲漕糧北運。臣意，可由戶部暫行協調，用江南鹽運司去歲鹽稅之盈餘部分，先行墊付，待秋糧倉後再行歸墊。鹽稅充盈，其盈餘，於國賦無礙，卻能解燃眉之急。”

“其二，損漕船亟需修繕。所需銀兩，擬從今年部分秋糧折銀中劃撥。此舉可避免額外加征，擾累地方。”

“其三，為防微杜漸，臣建議，由戶部派遣得力主事，常駐江南漕運各關鍵節點，專司監督稽核之責，確保錢糧調度、船隻修繕，皆依制而行，杜絕再生貪。”

他條理清晰，言辭懇切，看似已將方方面面考慮周全。

然而，姜鈺豈會讓他輕易過關？他目微，瞥向吏部尚書周明安。

周明安會意，立刻出列，面帶憂：“殿下，李侍郎所言，看似周全，然老臣以為，仍有不妥。鹽稅乃國庫支柱，關乎邊餉京用，豈能輕易挪作漕運填補？此例一開，日後各地虧空皆效仿此法，國賦基搖，後果不堪設想啊！”

兵部侍郎張遷隨其後，聲音洪亮：“周大人所言極是！殿下，漕運關乎南北命脈，亦與軍餉轉運休戚相關。調秋糧折銀修繕漕船，若遇邊關急，軍餉籌措不及，貽誤軍機，誰人能擔此重責？駐派戶部主事固然是好，然職權叉，恐與地方、與兵部所屬漕運護衛產生齟齬，影響效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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