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玖璃沒有在意他的態度，緩緩走近幾步，目如炬，盯着他：“我來，是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
姜弘毅恍若未聞，提着水，踉蹌着走到院中一個天支着的、生了銹的鐵鍋旁，將水倒。

“告訴我，”姜玖璃的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一種穿人心的力量，“你知不知道，當年的東宮案，究竟是何實幕？是不是……姜仲宸乾的？”

“東宮案”三個字，如同驚雷炸響在姜弘毅耳邊！他猛地停下作，豁然轉，渾濁的眼睛里發出銳利而警惕的芒，死死盯着姜玖璃：“你究竟是誰？！為何要問東宮舊案？！”那件事，是宮中的忌，是父皇絕不允許任何人的逆鱗！

姜玖璃迎着他的目，臉上沒有任何錶，唯有一片冰封的冷寂，一字一頓，聲音彷彿來自幽冥：“我？我是從地獄爬回來的厲鬼。我要知道當年的所有真相。三、王、兄。”

“哈哈哈哈！”姜弘毅愣了片刻，隨即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，笑聲中充滿了荒謬與難以置信，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他仔細端詳着姜玖璃的眉眼，那緻的廓，那冰冷而決絕的神態，終於與記憶中那個尊貴驕傲、最終卻被迫和親的九皇妹重合在一起！“沒想到……真是沒想到！竟然是你！姜玖璃！你沒死？傳聞不是你自刎在邊月城了嗎？都是假的？！”

“當然是真的。”姜玖璃的聲音沒有毫波瀾，“只是老天爺可憐我，見不得我的父母兄長、我大黎無辜的冤魂就此沉寂，它讓我活下來，替他們，向該討還的人，討還一個公道！而現在，我只問你，我的好皇叔，姜仲宸，他是不是東宮案的主謀？！”

看着那如同淬了冰的眼神，姜弘毅心中的懷疑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與悲涼。他嗤笑一聲，搖了搖頭：“我不知道。我真的不知道。他一向防着我，又怎麼可能讓我知道他的計劃？我只知道，當年你和親鑠國後不久，皇伯父的便每況愈下……那個月，他以侍疾為名，幾乎寸步不離皇宮，未曾回府。再後來……就傳出前太子謀反，被父……被那人當場拿下格殺的消息。然後，他就順理章地登基為帝了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看着姜玖璃冰冷依舊的臉，突然咧開，出一個扭曲的笑容，帶着一種報復的暢快：“哈哈哈……報應，真是報應！姜玖璃，沒想到你竟然是我的九妹！你是回來報仇的，對嗎？好！好得很！”他湊近一步，低聲音，如同吐信的毒蛇，“那我再告訴你一個秘，一個我偶然聽到他與母後爭吵時得知的秘——當年你和親鑠國，可都是我那好父皇一手策劃！他知道你與那謝家小子有誼，他可是費了不心思，才讓你‘自願’踏上那條不歸路的呢？怎麼樣？這個消息，值不值得？現在那個把你捧在手心的姜鈺，他還不知道你的真實份吧？他的太子妃竟然是堂妹，哈哈哈……報應不爽！哈哈哈哈……姜玖璃，他們都被你玩得團團轉啊！活該！真是活該！！”

姜玖璃靜靜地聽着，面上依舊無波無瀾，唯有袖中握的雙手，指甲早已深深掐掌心，滲出，卻覺不到毫疼痛。原來，連那場看似為了家國大義的和親，也不過是他權謀算計中的一環！那時他就在算計了，不也許更久。心中的恨意，如同被澆上了滾油，熊熊燃燒，幾乎要將的理智焚毀。

深吸一口這祠廟荒涼冰冷的空氣，強行下翻湧的氣，不再看狀若瘋狂的姜弘毅，轉，決絕地走向那扇破舊的木門。

“姜玖璃！九妹！”姜弘毅在後猛地喊道，聲音帶着一最後的乞求，“我知道我沒資格這樣你，但……我最後只求你一件事，你復仇，我死有餘辜，但……但我母親，是無辜的！什麼都不知道！當年想替先皇後求時，先皇後已經……已經飲毒自盡了！為此，還悔恨疚了許久……吃齋念佛，一直都是為了你的母後，不相信你母後能毒殺你的父皇……求你，留一命！凝香院歸你”他從頭上拿出一隻碧玉簪子，給姜玖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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