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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凰玦_第89章 傾慕之心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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燭火在李沐白眼中跳躍,卻暖不他心底莫名升起的一寒意。他的目,不控制地落在馬車窗邊的那道影上。

姜玖璃正專註地看着一本兵書,側臉在昏黃的線下勾勒出清冷絕倫的線條,長睫低垂,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影。看得極認真,指尖偶爾劃過書頁上的陣圖,彷彿在推演千軍萬馬的廝殺。可李沐白的心,卻得像被貓爪撓過的線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。這麼久以來,從未見真的喜笑開,彷彿七六慾在上都淡薄如水。就連李薇——一手帶出來的好徒弟,將承運商行發展至晏城,取得那般耀眼的績,也只是微微頷首,贊一句“做得不錯”,那波瀾不驚的神,讓他覺得這世間似乎沒有什麼能真正的心弦。

但昨晚不同。他親眼看見對着那封來自朝城的信件展笑起,那笑容如同冰封湖面驟然投,碎裂開萬千晶瑩的點,是從未有過的真切與欣喜。是因為謝翎嗎?那個如今在朝城風頭無兩的鎮國將軍?這個念頭像一細刺,扎在他心口,不深,卻持續地泛着酸脹的疼意。

他看着燭沉靜的側臉,心中湧起巨大的荒謬與好奇。這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子嗎?年僅十七,豆蔻年華,本該是閨中弄妝、傷春悲秋的年紀。可卻能幫他分析錯綜複雜的朝局,制定環環相扣的策略;能將李府庶務打理得井井有條,應對各人等遊刃有餘;其眼之毒辣,思慮之周詳,手段之老練,遠超乎他的想象。偶爾口而出的某些觀點,甚至帶着一種久居人上、俯瞰全局的篤定與漠然。面對家宅鬥,從容不迫;面對場傾軋,遊刃有餘;甚至在他暗中進行某些刀尖的危險行時,也能保持驚人的冷靜,為他查補缺,彷彿早已習慣驚濤駭浪。那雙清澈眼眸深,時常掠過的不是的懵懂與弱,而是某種歷經生死淬鍊後的堅韌與決絕,讓人心驚,也讓人……心疼。

他覺得,自己像個隔着濃霧看的人,只有去走過來時走過的路,淌過曾淌過的與火,才能真正那深藏在冰殼下的、真實的靈魂。所以這次的朝城他跟着來了。

而更讓他心神不寧的,是這一年來,那種不經意的、卻又無微不至的照顧。在他熬夜理公務至深夜時,手邊總會悄然出現一盞溫度剛好的參茶;在他因舊疾複發低聲咳嗽時,總能“恰好”命人備好效果奇佳的潤湯羹;在他因復仇大計阻而心鬱結時,雖從不絮叨安,卻總能寥寥數語點破迷津,或是默默擺開棋盤,陪他對弈至天明,讓他躁的心境在無聲的廝殺中漸漸平和。

李沐白髮現自己越來越貪這種不的溫暖,目越來越無法從上移開。專註看書時清冷的側影,拭銀蛇劍時眼底閃過的凜冽寒偶爾着庭院落花時,流出那轉瞬即逝的、與年齡絕不相符的滄桑與哀傷……都像一卻執拗的羽,反覆搔刮著他的心尖。

一種複雜難言的在他心中瘋狂滋長,早已超越了盟友間的欣賞與信任,更摻雜了男人對人的強烈好奇、難以言喻的憐惜與……日益熾熱、無法忽視的傾慕。他發現自己會因為對李出哪怕一溫和便莫名不悅,會因為一句無心的“注意”而心跳失序。他有時候會生出些荒唐的念頭:若是沒有這一海深仇,就這樣與做一對尋常夫妻,柴米油鹽,似乎……也很不錯。他甚至有些不希如此堅強,偶爾,將肩頭重擔分予他,又何妨?

心思百轉間,他已不由自主地移到榻邊,離更近。松木香氣淡淡縈繞。他出手,輕輕走了手中的兵書。

姜玖璃抬眼,眸中帶着一被打擾的詢問。

“夫人,這麼暗的地方看書,仔細傷了眼睛。”李沐白的聲音比平時更低啞些,帶着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,“時辰不早了,明日還要趕路。為夫……肩膀借給你,睡吧。”

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