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璩一聽，更是得意，彷彿找到了更能彰顯自己優越的地方，大聲嘲笑起來：“哎呀！謝老弟！我說你就是在那苦寒之地待傻了！那些瑣事給下人去辦不就得了！你如今也是陛下親封的將軍了，雖說是郊區的宅子，那也是皇恩！再說了，”他眉弄眼，用手肘捅了捅謝翎，“你都十九了，正是大好年華！哥哥我在你這個年紀，早已是妻妾群，坐齊人之福了！想必你在朝城那地方，連點像樣的葷腥都沒見過吧？今晚正好，哥哥帶你嘗嘗鮮，保准讓你樂不思蜀！”

妻妾群？坐齊人之福？謝翎心中冷笑，父兄仇未報，邊關將士餐風飲，這些國之蛀蟲卻在這裡想着如何醉生夢死！他強下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噁心與暴怒，面上卻扯出一個極其僵甚至顯得有些笨拙的笑容，順着袁璩的話道：“袁將軍說的是……是末將迂腐了。以後……以後末將就跟着將軍了，機會……自然還有的是。今日實在不便，還請將軍和二位大人盡興。”

他又拱了拱手，不再給袁璩繼續糾纏的機會，轉大步離開，背影直卻帶着一生人勿近的冰冷寒氣。

回到驛館，謝翎徑直來到姜玖璃的房間。關上門，他周那強撐的冰冷瞬間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抑的憤怒。他將宮中面聖的細節以及袁璩的邀約原原本本告訴了姜玖璃，尤其是提到凝香苑時，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
姜玖璃靜靜地聽着，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桌面。當聽到“凝香苑”三個字時，敲擊的作微微一頓，眼中閃過一複雜的芒，但很快便被冷靜的算計所取代。

抬起眼，看向依舊眉頭鎖的謝翎，聲音清晰而果斷：“去。我們得去。”

謝翎猛地看向，眼中滿是詫異和不贊同：“阿九？那種地方……”

姜玖璃打斷他，目銳利：“將軍，我知道你不屑與之為伍。我也不屑。但那裡，才是現在黎昭城真正‘權力’織的地方之一。袁璩這樣的人能混得風生水起，必然有其圈子。我們需要知道，現在朝中哪些人是姜仲宸的心腹，哪些人是依附袁璩這等蠢貨的蛀蟲，哪些人……或許還能為我們所用，哪怕只是傳遞消息。”

站起，走到窗邊，看着外面黎昭城的繁華街景，語氣帶着一冷嘲：“而且，只有在那种放松戒備的場合，才能聽到更多真話，看到更多人真實的臉。我們要復仇，要立足，就不能只躲在驛館里。必須走進這灘渾水，才能清裡面的魚蝦。”

轉過，重新看向謝翎，眼神堅定：“謝翎，‘忍’字不只是應對姜仲宸，也要應對這些令人作嘔的應酬。今晚，我陪你一起去。你需要一個‘機靈’的副將，不是嗎？”

謝翎看着姜玖璃那雙沉靜卻彷彿能悉一切的眼睛，心中的抵漸漸被理智下。他明白阿九是對的。復仇之路，從來都不是只有沙場鏖戰。

他重重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，眼中的厭惡被強行收斂，重新變回那塊冷的寒冰：“好。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