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玖璃心中冷笑，面上卻不聲：“將軍深謀遠慮，是我等考慮不周。不過，”話鋒一轉，語氣依舊溫和，卻帶上了無形的力，“正因今日兇險，才更顯明日之關鍵。”

走到沙盤前，指尖點着朝城：“鐵驪大軍雖暫退，但仍在城外。若我等齊心協力，憑藉朝城堅壁和將軍帶來的八萬兵，未必不能固守待援，甚至尋機反擊。”

接着，的聲音低了些，帶着一種推心置腹卻又暗藏鋒芒的意味：“袁將軍，此戰若勝，您乃首功！是您關鍵時刻穩住後方，又率大軍力挽狂瀾！屆時陛下面前，封侯拜將，指日可待！黎昭史冊上，必將留下您濃墨重彩的一筆！”

袁璩聽着“封侯拜將”、“史冊留名”，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下，呼吸都急促了幾分。

但姜玖璃的下一句話，卻讓他瞬間如墜冰窟，臉唰地一下變得比剛才還要慘白！

“但是，”姜玖璃的目驟然變得銳利，如同冰錐般刺向他，“若此戰敗了，朝城失守……您我皆是敗軍之將！按照軍法，臨陣逃者，該當何罪？縱使陛下念及舊，可這丟失邊城、損兵折將、致使鑠軍鐵蹄踏國門的天大罪責……又該由誰來承擔？”

微微前傾，雖然材纖細，卻帶着一不容置疑的迫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到時候，恐怕就不是功過相抵的問題了。你、我、謝將軍，以及這滿城將士……恐怕都只能提着頭，去黎昭城向陛下、向天下人‘謝罪’了！”

“提頭……謝罪……”袁璩喃喃地重複着這四個字，彷彿看到了自己被押赴刑場的場景，渾猛地一，冷汗瞬間浸了裡，酒意徹底嚇醒了！他比誰都清楚，真要追責，他臨陣逃絕對是第一個掉腦袋的！

“不……不能敗！朝城不能丟！”他猛地抓住姜玖璃的袖，像是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，聲音充滿了驚恐和慌，“小九將軍！謝將軍！你們說！該怎麼辦？本將軍……我都聽你們的！只要能守住城！要我怎麼做都行！”

姜玖璃看着他那副嚇得魂不附的模樣，心中鄙夷，面上卻緩和下來，輕輕回袖：“將軍深明大義便好。當務之急，是請將軍務必約束部下，堅守營寨，與朝城互為犄角。防務，仍需我與謝將軍籌劃，屆時還需將軍鼎力配合。切記，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。”

“配合！一定配合！鼎力配合！”袁璩把頭點得像小啄米，此刻什麼功勞，什麼面子，都比不上保住命重要。

目的達到，姜玖璃與謝翎換了一個眼神，不再多言，轉離開了這座瀰漫著酒氣和恐懼的營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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