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孺慕與淡淡的悵惘：“父親那時就常說，‘小翎兒，你心太過剛直，像你手中的槍，一往無前，卻了迂迴曲折的靈。這些以退為進、虛實相合的招式，你怕是難以悟。’”

姜玖璃的心猛地一跳，呼吸下意識地屏住了。謝舅舅……腦海中瞬間映出舅舅教下棋的場景。

謝翎並未察覺的異樣，繼續沉浸在回憶里，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、對往昔溫馨的懷念：“父親還說，他最喜歡跟九公主下棋了。九公主靈慧無比，一點就通，甚至能舉一反三。棋風靈活善變，從不拘泥定式，常常出其不意，讓他都大呼過癮，總誇‘活學活用，頗有古之名將之風’……”

巨大的酸楚和無法言說的愧疚瞬間衝垮了的防線。猛地低下頭，想要掩飾，卻已經來不及了。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，迅速浸了長長的睫，順着刻意晒黑的臉頰落，留下兩道清晰的痕。

急忙抬手去，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微微抖起來。

謝翎正沉浸在回憶中，忽然察覺到旁人的異常。他轉過頭，看到阿九竟然在無聲地流淚，不愣住了。在他印象里，阿九永遠是冷靜、沉着、甚至有些冰冷的，無論訓練多苦、傷多重，都從未見掉過一滴眼淚。

“阿九？”謝翎有些無措，冰冷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罕見的慌和關切，“你怎麼了？可是了傷？”他下意識地想去查看。

姜玖璃猛地搖頭，努力想下嚨里的哽咽，聲音卻不可避免地帶上了濃重的鼻音：“沒……沒有傷……”深吸一口氣，試圖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，卻更顯脆弱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聽將軍提起大將軍……提起家人……忽然……忽然也想我家人了……”

這個解釋合合理。一個家破人亡、流離失所的孤兒，聽到別人溫暖的家庭回憶，景生，再正常不過。

謝翎聞言，心中頓時瞭然，那一點點疑慮瞬間被巨大的同和理解所取代。他看着眼前這個一向表現得過於早和堅強的“年”，此刻卻因為思念家人而出如此脆弱的一面，冷的心腸不下來。

他出手，猶豫了一下，最終還是輕輕拍了拍姜玖璃瘦削的肩膀，作有些笨拙，卻充滿了真誠的安：“別難過。以後，謝家軍就是你的家，我們就是親人。”

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：“總有一天，我們會為所有逝去的親人，討回公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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