場邊，一個影孑然而立。他形清瘦，甚至有些單薄，穿着一明顯大了一圈、布滿刀痕箭孔的舊鎧甲。年的臉龐尚存一未的稚氣，卻被邊塞的風沙過早地刻上了糙的痕迹。他的背脊得筆直，如同紮在這荒蕪中的白楊，眼神沉靜地注視着場中的練，那沉靜之下，是深不見底的悲慟、得人不過氣的責任。

“謝翎——”兀自喃喃道，淚水漫眼眶，突然很想過去抱一下他，給他一些力量。

家破人亡，從雲端墜泥淖，支撐着他的，只剩那刻骨的家族仇恨和謝家字面意義上“寧折不彎”的風骨了吧。

現在，絕非相認的時機。是誰？一個本該高懸於邊月城樓上的亡國公主？一個借還魂的幽魂？說出來，非但無人相信，更會給這支已在懸崖邊的殘軍帶來滅頂之災，立刻驚遠在黎昭的姜仲宸和鑠國的豺狼。

強行下翻湧的心與酸楚，將所有緒死死鎖在眼底深。臉上，只剩下屬於小乞兒阿九的麻木、疲憊，以及對一口飯食的。領着後四個同樣忐忑不安、被這荒涼景象震懾住的年，走向那個負責招募的軍吏。

“我們要投軍。”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像個營養不良的男孩，沙啞，卻帶着一孤注一擲的堅定。

那軍吏抬了抬眼皮，渾濁的目掃過他們，嗤笑一聲，滿是嘲諷：“滾滾滾！哪來的小花子？這是兵營，不是善堂！刀都拿不，來送死嗎？趕滾蛋！”

“我們能行！”小八急着喊道，臉漲得通紅。

李川悶聲不響地走到旁邊，深吸一口氣，額角青筋暴起，竟將地上一個估計百來斤重的石鎖生生抱離了地面，雖然搖晃，卻堅持住了。元寶則結結地開始背誦一段艱的兵書策論。

姜玖璃沒有說話，的目越過那傲慢的軍吏，直直地看向聞聲過來的謝翎。

謝翎的目在幾個年上掃過，最後，落在了那個看似最矮小、最弱不風、卻有着一雙異常沉靜眼眸的“小男孩”上。那眼神……莫名的，讓他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，一種難以言喻的悉掠過心頭，縹緲得抓不住頭緒。

他走了過來，聲音已經褪去了年人的清亮，帶着被風沙磨礪過的沙啞與沉穩：“收下他們吧。”他看了一眼那軍吏，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：“現在的謝家軍，還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。多一個人，多一分力氣，多一把能揮向敵人的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