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了腰間的玉佩，點了點頭：“是葉老先生所贈。”

“那老鬼，倒是個妙人。”老鹽戶哈哈大笑，“年輕時也是個闖江湖的，後來不知怎的，就窩在沙洲城琢玉了。”

兩人聊着天，從鹽湖的四季，說到沙洲城的變遷，從西行的兇險，說到江湖的恩怨。老鹽戶見識廣博，說起戈壁的風土人，頭頭是道。林靜靜聽着，偶爾一兩句話，心裡竟生出幾分暖意——這茫茫戈壁，竟也藏着這般的煙火氣。

日頭漸漸偏西，鹽湖的水面被染了一片金紅，湖邊的鹽晶像是撒了一層碎金，耀眼奪目。老鹽戶站起，拍了拍上的塵土：“後生，天快黑了，戈壁的夜冷得很，不如去我那窩棚里歇一晚，明日再走。”

林沒有推辭，跟着老鹽戶走下沙丘。窩棚就在紅柳叢旁，用胡楊木和氈毯搭，雖然簡陋，卻乾淨整潔。棚子里生着一盆炭火，暖意融融。老鹽戶拿出風乾的羊和青稞酒，兩人就着炭火，邊吃邊喝。

酒過三巡，老鹽戶忽然從床底出一張泛黃的地圖，遞給林：“這是我年輕時畫的西行路線圖，標着哪裡有水，哪裡有流沙，哪裡有可以歇腳的地方。你往西去，帶着它，或許能幫上點忙。”

林接過地圖，手沉甸甸的。地圖上的線條歪歪扭扭，卻標註得十分詳細，想來是老鹽戶用無數腳步丈量出來的。他對着老鹽戶深深一揖：“多謝老先生厚贈。”

“舉手之勞罷了。”老鹽戶擺了擺手，眼裡滿是慨，“我這輩子，守着這鹽湖，走不出這片戈壁了。只盼着你能替我，看看西邊的流沙城，聽聽流沙唱歌的聲音。”

夜深了，戈壁的風呼嘯着掠過窩棚，捲起一陣沙礫，打在氈毯上，簌簌作響。林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，手裡攥着那張地圖，耳邊是老鹽戶均勻的鼾聲，還有鹽湖的風，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。

他想起葉老匠的胡楊玉佩，想起秦昊的鐵騎，想起胡商的駝鈴，想起溪村的老槐樹。一路走來，遇到的人，經歷的事，像是一顆顆散落的珠子，被這西行的路，串了一條長長的線。

月過氈毯的隙，灑進棚子里，落在那張泛黃的地圖上。林看着地圖上標註的“流沙海”，眼底閃過一嚮往。

明日，他就要朝着流沙海的方向，繼續西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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