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這天，青城的清晨浸在一片冷霧裡，風一吹過，帶着一子沁人的涼意，沾在人臉上，涼颼颼的，像是潑了一捧井水。田埂上的野草都蔫了，草尖上凝着一層白花花的霜，太出來一曬，霜化水珠，順着草葉往下淌，打了腳。晚稻早就收割完畢，田裡只剩下禿禿的稻茬，風一吹，發出沙沙的聲響，像是在訴說著收後的寧靜。村口的小河，水勢又淺了些，水面上飄着一層薄薄的霧氣，河底的鵝卵石看得一清二楚。

村西的槐林，已經徹底換上了秋裝。靈槐的葉子落得乾乾淨淨，禿禿的枝椏向灰濛濛的天空，像是老人瘦骨嶙峋的手臂。樹下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，被水打，踩上去的，還帶着一子的槐香。那些長到三四人高的槐樹苗，也落了葉子，筆直地站在林子里，像是一列列站崗的士兵，着一子倔強的勁兒。靈脈泉的水，比往日更涼了些，泉邊的青苔也泛着淡淡的青，像是被凍住了似的。

天剛蒙蒙亮，林就披着一件布長衫進了槐林。他要去撿那些落在落葉堆里的槐果，還有藏在枝椏間的槐籽。寒的槐果，雖然不如白時飽滿，卻也帶着一子清甜，撿回去晒晒干，還能釀半壇酒；槐籽則是來年的希，一顆都不能浪費。他彎着腰，在落葉堆里仔細翻找，手指被水浸得冰涼，卻渾然不覺。偶爾有風吹過，枝椏晃了晃，落下幾片殘留的枯葉，砸在他的頭上，他也只是抬手拂掉，繼續忙活。

“林先生，您也來撿槐果啊！”

老黑和王大爺的聲音從林口傳來，兩人都披着厚裳，手裡提着布袋，腳步踩在落葉上，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。老黑走到林邊，彎腰撿起一顆槐果，了上面的水，笑着道：“這寒的槐果，雖說小了點，可味兒更甜。回去曬上幾天，釀出來的酒，怕是比白的還香。”

王大爺也蹲下，拉着落葉找槐籽，他的作慢，卻很仔細，生怕了一顆：“可不是嘛。槐籽更是寶貝，一顆籽就是一棵苗，來年開春種下去，又是一片新槐林。咱們青城，就是要靠着這些槐樹，才能越來越好。”

林直起腰，了發酸的腰，笑着點頭：“你們說得對。槐果釀酒，槐籽留種，一點都不能糟蹋。等撿完了，咱們把槐果曬在槐林外圍的空地上，槐籽就裝進布袋，放在屋裡晾乾，免得。”

正說著，楚峰領着清玄門、流雲宗、青雲宗的弟子們也來了。弟子們都穿着厚實的短褂，手裡提着竹籃，一個個着脖子，卻依舊幹勁十足。蘇清月手裡拿着一個小篩子，是用來篩槐籽的，把那些雜質都篩出去；莫塵則扛着兩個大竹匾，是用來曬槐果的，竹匾的篾條細，氣好，曬出來的槐果不容易壞。

“前輩，”楚峰走到林邊，接過他手裡的竹籃，笑着道，“弟子們昨兒個就把曬場收拾好了，就等這些槐果和槐籽了。您歇着，這些活給我們就行。”

蘇清月也跟着道：“是啊，前輩。您年紀大了，別凍着了。我們年輕人力氣足，撿得快。”

林擺擺手，又彎下腰去撿槐果：“沒事，活活子，暖和。你們剛來的時候，連槐葉和野草都分不清，如今倒是比我還懂這些門道了。”

弟子們都笑了起來，撿東西的勁頭更足了。蘇清月拿着篩子，把撿來的槐籽倒進去，輕輕一晃，雜質就了下去，剩下的都是黑亮亮的槐籽；莫塵則把撿來的槐果倒進竹匾里，攤得平平整整，等着太出來晒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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