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分剛過，青城的風就徹底暖了。積攢了一冬的雪水順着渠汩汩流淌，滋潤着乾裂的土地，老槐林的枝椏上冒出星星點點的綠芽，村西的新槐林更是熱鬧，去年秋天種下的槐苗，像是被春風喚醒了似的，紛紛出生生的新枝，葉片舒展淺淺的綠，風一吹過，整片林子都漾起層層綠浪，看得人心裡發暖。

林一早便帶着阿吉和豆子往新槐林去，手裡攥着一把修枝剪。經過一冬的蟄伏，有些槐苗長出了不雜的側枝，得趁着春大好把它們剪掉，讓養分都集中在主幹上，這樣苗子才能長得筆直壯。三人踩着潤的泥土，在苗壟間穿梭，剪刀開合間，多餘的側枝簌簌落下，散在地上，用不了多久，就會化作滋養土地的綠。

“林先生，您看這幾株苗子，”阿吉蹲在一叢槐苗前，指着其中一株格外壯實的，眼裡滿是欣喜，“比旁邊的高出半尺還多，系肯定扎得深，今年定能長標杆苗。”

林俯了那株槐苗的稈，指尖傳來堅實的，點頭道：“這幾株是去年小黑最先發現的那批芽苗，底子好，再加上咱們冬天培土施的照料，長勢自然錯不了。等過些日子，咱們把林間的雜草再除一遍，再施些腐的豆餅，保准它們蹭蹭往上躥。”

豆子在一旁應和着，手裡的剪刀不停：“我已經和張嬸說好了，家油坊的豆餅都給咱們留着，過兩天就拉來。對了，村口的驛站今兒個送信，說不定各地護林人的書信也到了，咱們忙完了去瞧瞧？”

這話剛落音，就聽見林外傳來一陣清脆的呼喊聲，小黑像只小喜鵲似的，手裡舉着一疊信紙，跑得滿頭大汗：“林叔叔！阿吉哥！豆子哥！來信啦！各地的叔叔伯伯們來信啦！”

林三人對視一眼，都笑了，連忙放下手裡的剪刀，迎着小黑走過去。小黑跑到近前，把懷裡的信紙遞過來，着氣說：“驛站的李大叔剛送來的，有極北的，有南疆的，還有流沙城的，好多好多！”

林接過信紙，指尖過糙的紙面，心裡泛起一陣暖意。他和阿吉、豆子蹲在田埂上，迫不及待地拆開來看。極北的信是護林首領寫的，字跡獷有力，說他們送去的槐籽，在雪水的滋潤下，出苗率達到了九，如今小苗已經長到了半尺高，還附了一張畫著槐苗的草圖，旁邊歪歪扭扭地寫着“青城良種，名不虛傳”。南疆的信是那位老者寫的，說林下套種的艾草長勢喜人，槐林里的蟲害了大半，還說今年的槐花定能收，等釀好了，第一時間給青城寄來。流沙城的信最有意思，寫信的是個年輕的護林人，說他們照着魚鱗坑的法子種槐籽，是在戈壁灘上種出了一片新綠，還說當地的百姓都把青城的槐籽當了寶貝，家家戶戶都攢着，盼着來年能多種幾畝。

阿吉和豆子看得了迷，裡不停念叨着“太好了”“真爭氣”，手裡的筆也忍不住在養護筆記上寫寫畫畫，把各地的喜訊都記了下來。小黑蹲在旁邊，仰着小臉，眼地等着林念信里的容，聽到極北的槐苗長得好，拍着小手歡呼起來：“我就知道！那些槐籽都是我挑的，肯定能長好苗子！”

林笑着了他的頭，把信紙疊好，揣進懷裡：“這些信都是寶貝，回頭咱們在學堂的牆上，讓全村的百姓都看看，咱們的槐籽，已經在萬域的土地上紮發芽了。”

正說著，王大爺和老黑也扛着鋤頭來了，後跟着幾個扛着糞筐的漢子。看見林手裡的信紙，王大爺眼睛一亮：“是不是各地的書信到了？快念念，讓大傢伙兒也聽聽好消息！”

林點點頭，清了清嗓子，把信里的容一一念了出來。漢子們聽得了神，手裡的鋤頭都忘了放下，臉上滿是自豪的笑容。老黑聽完，一拍大，慨道：“真是沒想到啊，咱們青城的槐籽，竟能在極北的雪地里、流沙城的戈壁上生發芽，這可是天大的喜事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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