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之後，青城的風漸漸帶上了涼意，村西的荒坡卻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。經過大半年的整治，石被清走，貧瘠的土壤里混上了腐的落葉和羊糞，又經苜蓿和紫雲英番滋養，原本乾裂的土層變得鬆沃，踩上去能覺到微微的彈，風一吹，還能聞到淡淡的泥土腥氣里混着草木的清香。

林一早便帶着百姓們來到荒坡，手裡捧着一袋袋烏黑髮亮的槐籽。這些都是今年篩選出的優質耐旱良種，顆顆飽滿堅實，是熬過旱的槐林結出的華。他蹲下，撥開表層的土壤，指尖到潤的泥土，滿意地點點頭：“這土養得不錯，墒正好，今天就把這些槐籽種下去，趕在霜降前讓它們紮下，明年開春就能出苗了。”

王大爺扛着鋤頭走過來，鋤頭刃口磨得雪亮，他在地上劃了一道淺，笑着說：“林先生，您看這的深淺行不行？太深了怕籽兒悶壞，太淺了又怕被風吹走，咱們按着老法子，一寸深剛好。”

林俯量了量深，點頭道：“正好。行距保持三尺，株距二尺，這樣苗子長起來才有足夠的空間，不至於互相爭搶養分。”

百姓們立刻忙活起來，老黑領着幾個漢子負責開，鋤頭起落間，一條條筆直的淺在荒坡上延開去；張嬸和婦人們則提着竹籃，小心翼翼地往里撒種，每兩粒種子間都留着均勻的距離，生怕種得太；阿吉帶着一群半大的孩子跟在後面，手裡拿着小耙子，把土輕輕耙回里，再用腳輕輕踩實，作認真又細緻。

小黑也混在孩子堆里，手裡攥着一把小鋤頭，學着大人的樣子在邊拉着土。他力氣小，鋤頭揮得歪歪扭扭，卻不肯歇着，額頭滲出汗珠，也只是用袖子胡一把，裡還念叨着：“槐苗弟弟要乖乖紮，明年春天快點發芽，長高高的大樹。”

林看着小黑認真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，走過去教他把土踩實的技巧：“腳要輕輕踩，像小貓小狗一樣，太用力會把土踩，槐籽就鑽不出來了。”小黑點點頭，學着林的樣子，踮着腳尖輕輕踩在覆土上，小臉上滿是專註。

晌午的太漸漸升高，卻不似夏日那般灼人，暖融融地灑在荒坡上。百姓們的額頭上都滲出了汗珠，卻沒人喊累，荒坡上到都是鋤頭撞土壤的“沙沙”聲，還有大家偶爾的談笑風生。

“等這些槐苗長起來，這片荒坡就徹底變樣了！”張嬸直起腰，捶了捶酸痛的後背，看着荒坡上縱橫錯的淺，眼裡滿是憧憬，“再過個三五年，這裡就會變一片新槐林，和東邊的老林連在一起，到時候青城就被綠浪裹住了！”

“是啊！”一個後生接過話頭，手裡的鋤頭不停，“以後咱們的子孫後代，也能靠着這片槐林擋風沙、過日子，這可是積德的大好事！”

林聽着大家的話，心裡暖暖的。他想起剛到青城時，這裡風沙漫天，百姓們守着貧瘠的土地艱難度日，誰能想到，不過短短數年，不僅老槐林愈發茂盛，連這片荒坡也能煥發生機。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，是青城每一個百姓用雙手刨出來的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