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剛過，青城的寒意還沒散盡，檐角的殘雪卻已悄悄消融，化作細流順着瓦當滴落，在地面暈開一圈圈痕。風裡的寒氣淡了幾分，裹着一若有若無的暖意，掠過槐林時，老槐樹枝頭的芽苞悄悄鼓脹起來，褐的絨殼下，黃的芽尖正憋着勁兒，要掙破束縛探出頭來。

林揣着一紙圖紙，一早便去了村西的荒坡。這片荒坡挨着青城的槐林，卻比槐林的地勢更高，土壤也更貧瘠，石夾雜着砂礫，野草長得稀稀拉拉。往年百姓們忙着打理現有的槐林，沒顧上這片荒地，可今年秋收後，大家看着倉里滿噹噹的槐籽，便了拓荒的心思——把這片荒坡也種上槐苗，讓青城的綠，再往外擴一圈。

“林先生，您來得早！”後傳來悉的聲音，林回頭，見老黑扛着鋤頭，領着小黑和幾個後生走來，每個人肩上都扛着農，腳下的布鞋沾着泥土，顯然是剛從家裡出來就直奔荒坡。

林展開手裡的圖紙，指着荒坡的地形說道：“這片荒坡地勢高，缺水，土壤也薄，咱們得先順着地勢挖幾條蓄水，再把石清出去，填上土和落葉，這樣槐苗種下去才能紮。”

老黑蹲下，抓起一把土捻了捻，眉頭皺了皺：“這土確實瘦，不過咱們有去年攢下的落葉，再摻上些羊糞，應該能改良過來。蓄水得挖深些，開春的雨水，得把雨水都存住。”

小黑蹲在旁邊，小手撿起一塊小石頭，認真地說：“爹，我來撿石頭！把這些礙事的石頭都撿走，槐苗就能好好長了！”

後生們也紛紛應和，挽起袖子就開始忙活。有人拿着鋤頭清理石，有人用鐵鍬挖蓄水，小黑和幾個孩子則提着竹籃，蹲在地上撿石頭，小小的影穿梭在荒坡上，格外顯眼。漸漸升高，灑在眾人上，驅散了清晨的寒意，荒坡上很快就熱鬧起來，鋤頭撞擊石頭的“叮噹”聲、大家的談笑聲，還有孩子們的嬉鬧聲，織在一起，着一熱騰騰的幹勁。

晌午時分，張嬸和幾個婦人提着食盒來了，食盒裡裝着熱騰騰的玉米餅、鹹菜和米湯。大家放下手裡的農，圍坐在荒坡的樹蔭下，吃着簡單的飯菜，聊着拓荒的計劃。

“這片荒坡要是種上槐苗，咱們青城的槐林就又大了一圈，以後風沙就更進不來了！”張嬸咬着玉米餅，笑着說道，眼裡滿是憧憬。

“是啊，”一個後生接過話頭，“等槐苗長大，咱們還能在林下種些雜糧，養些鴨，日子肯定能更紅火！”

林喝着米湯，看着眼前的眾人，心裡滿是溫暖。從最初的一片小槐林，到如今的萬畝林海，再到現在的拓荒造林，青城的百姓們，早已把守護槐林當了自己的責任，把這片土地當了自己最珍貴的家園。

下午的太更暖了些，風裡的暖意也更濃了。眾人歇了口氣，又接着忙活起來。蓄水的廓漸漸清晰，順着荒坡的地勢蜿蜒，像一條條銀的帶子；清理出來的石堆在荒坡邊緣，堆了一座座小山；改良土壤的工作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，土、落葉和羊糞混合在一起，黑黝黝的，着淡淡的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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