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卷着碎雪掠過青城時，林正蹲在新苗地邊緣，給最後幾株槐苗裹乾草。指尖到的草捆帶着乾燥的暖意，剛纏到苗桿上，就被一陣風卷得輕輕晃，他連忙手按住，把繩結系得更些，裡低聲念叨：“再忍忍，熬過冬天，開春就能新芽了。”

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，轉頭見小黑裹着厚厚的棉襖，手裡攥着半截紅薯，小臉凍得紅撲撲的，卻執意要跟來：“林叔叔，我幫你遞草捆！娘說多穿點不冷，我能幫上忙！”說著就把紅薯塞給林，小手抓起地上的乾草捆遞過來，作麻利得不像個孩子。

林接過紅薯，指尖到溫熱的，心裡一暖，掰了一半塞回小黑手裡：“先吃點熱的，別凍着。遞草捆的時候輕點，別着槐苗的枝椏。”小黑點點頭，咬着紅薯蹲在旁邊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纏草捆，時不時手扶一把歪掉的草捆，小子得筆直，像株迎着風雪的小槐苗。

遠的槐林早已裹上了銀裝，落雪在禿禿的枝椏上，像是綴滿了白的花，過雲層灑下來時，雪粒折出細碎的，晃得人眼睛發亮。王大爺領着幾個漢子扛着鋤頭走來，腳踩在積雪上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，老遠就喊：“林先生，雪越下越了，先回村歇着吧！地里的活明天再弄，別凍壞了子！”

林抬頭看了眼天，碎雪果然越飄越急，落在肩頭瞬間化水珠，他點點頭，幫小黑拍掉上的雪：“走，跟爺爺們一起回去，明天再來給槐苗‘檢查服’。”小黑依依不捨地看了眼新苗地，攥着林的手跟上隊伍，裡還念叨：“槐苗弟弟要乖乖的，別被風雪吹壞了，我明天再來看你們。”

進村時，青城已經被白雪蓋得嚴嚴實實，屋頂、牆頭、街道上都是厚厚的積雪，百姓們正忙着掃雪，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着裊裊炊煙，白的煙霧混着淡淡的槐香飄在雪地里，暖意十足。張嬸站在自家門口，見林等人回來，連忙招手：“林先生，快進來烤烤火！我煮了槐葉薑茶，還蒸了紅薯，暖暖子！”

林沒推辭，領着小黑走進張嬸家。屋裡生着炭火盆，火苗“噼啪”作響，映得屋子暖洋洋的，桌上擺着一壺冒着熱氣的薑茶，還有一盤烤得焦香的紅薯，甜香混着姜香漫滿屋子。張嬸給林倒了杯薑茶，又給小黑剝了個紅薯：“這雪下得好，能凍死地里的蟲卵，明年害蟲就了，就是不知道豆子他們能不能順利回來，路上別遇到大雪封路才好。”

提起豆子，林心裡也泛起一牽挂。豆子幾人送完良種後，又去極北幫着指導冬季槐苗防凍，按說該回來了，可這幾日風雪不斷，路上怕是不好走。他喝了口薑茶，溫熱的順着嚨下去，驅散了上的寒氣，笑着安道：“豆子辦事穩重，路上會照顧好大家，說不定明天雪停了，他們就到了。”
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，接着是豆子悉的聲音：“張嬸，林先生在這兒嗎？我們回來啦！”林心裡一喜，立馬起出門，只見豆子領着幾個漢子騎着馬站在雪地里，上落滿了積雪，眉上都結了冰碴，卻個個臉上帶着笑容，後的馬車上堆着不東西，蓋着厚厚的氈布。

“可算回來了！路上沒遇到麻煩吧？”林走上前，幫豆子拍掉上的雪，眼裡滿是關切。豆子翻下馬，了凍得通紅的手，笑着搖頭：“沒事，就是路上遇到點小雪，繞了段路，耽誤了兩天。極北的老族長特意讓我們帶了些雪參和防凍的草藥，還說今年極北的槐苗都安全過冬了，多虧了咱們教的法子！”

百姓們聽到豆子回來的消息，紛紛趕來幫忙卸東西，把馬車上的雪參、草藥還有各地的特產搬進屋，七八舌地問着路上的況，屋裡瞬間熱鬧起來。念安端來熱騰騰的薑茶，讓豆子等人暖暖子，張嬸則趕去廚房忙活，把家裡的臘、蔬菜都拿出來，準備做頓盛的晚飯，給大家接風洗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