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城的夏末，蟬鳴漸漸褪去了幾分聒噪，變得悠長而綿。老槐樹的枝葉愈發濃，層層疊疊的綠像一把撐開的巨傘，將槐蔭學堂的屋頂遮得嚴嚴實實。過葉隙，篩下細碎的斑，落在學堂的窗台上，落在孩子們散落的竹簡上，也落在林手邊的那杯槐花茶里。

林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凳上，手裡捧着一卷《萬域槐林志》，這是他和豆子一起整理的冊子，上面記着萬域各地槐樹林的長勢，還有那些守林人的名字。紙頁上的字跡，有的遒勁，有的稚，卻都着一認真勁兒。他翻到極北那一頁，上面畫著一株迎風而立的小槐樹，旁邊歪歪扭扭寫着一行字：“阿吉種的，已經有我高啦”，筆跡是阿吉的，後面還畫了一個咧笑的小人兒。

“林先生，您又在看《萬域槐林志》呀？”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，是學堂里那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姑娘，名阿菀，手裡捧着一束剛採的野花，花瓣上還沾着晨。

林抬起頭，笑着點頭：“是啊。看看阿吉種的槐樹，有沒有又長高一些。”

阿菀湊過來，踮着腳尖看向冊子上的畫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阿吉哥哥真厲害！等我長大了，也要去極北，去看看他種的槐樹，看看他種的槐樹，還要去看看冰原部落的雪狼！”

“會的。”林了的頭，“等你再長大些，學好了種樹的法子，學好了靜心訣，就可以跟着豆子哥哥，去萬域各地走走。”

阿菀用力點頭，把野花進石凳旁的陶瓶里，又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學堂。不一會兒，學堂里就傳來了朗朗的讀書聲，混着槐樹葉的沙沙聲，還有幾聲零星的蟬鳴，了夏末最愜意的旋律。

這時，豆子提着一個竹籃走了過來，竹籃里裝着剛摘的槐樹葉，還有幾個青綠的槐角。“林先生，剛摘的槐角，曬乾了可以葯，還能做槐角糕。”他把竹籃放在石桌上，拿起一片槐樹葉，放在鼻尖聞了聞，“今年的槐葉，比往年更清香些。”

林放下冊子，看着竹籃里的槐角，笑道：“還記得你第一次摘槐角，被槐刺扎了手，哭得鼻子通紅，還說不疼。”

豆子的臉微微一紅，撓了撓頭：“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。”他頓了頓，又道，“各地分堂的信，今日都送到了。南疆的瘴氣林，槐樹林已經連了片，部族百姓說，今年的瘴氣，比往年淡了許多；東海的小島，槐樹下的漁港，日日都有滿載而歸的漁船；極西戈壁的驛站，來往的商旅越來越多，都說槐樹下的泉水，比別更清甜。”

林點點頭，眼中滿是欣：“這便是平衡之道。種下一株槐樹，便多一分生機；守好一片槐林，便多一分安寧。”

豆子從懷裡取出一封書信，遞給林：“還有一封，是極北冰原部落的老族長寫來的。說阿吉領着槐心學堂的孩子們，在部落外又種了一片槐樹苗，還說，今年的青稞，收比往年好上三。老族長還說，等冬天落雪時，要請我們去極北，喝新釀的槐葉青稞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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