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眼睛安睡之後，黑暗變得更安靜了。

不是之前那種吞噬一切的寂靜，是另一種——是被看見之後、終於可以休息的安靜。那些還在方舟周圍輕輕脈，很弱，很淡，卻足夠照亮前方極小的空間。那片空間里，沒有星，沒有方向，沒有任何可以被辨認的東西。只有在走，如同一條極細的路，通向那片連“被看見”都不存在的地方。

櫻站在觀察窗前，疤已經不燙了。那些眼睛的安睡帶走了某種重量，不是的重量，是被忘的重量。知到前方有什麼東西在等，不是實，不是虛影，是比那些眼睛更古老、更沉重、更無法安睡的存在。

“他在等我們。”輕聲說。

帕拉雅雅的計算矩陣沒有捕捉到任何數據，的龍瞳也無法看清那片黑暗。但知道櫻是對的——因為那些，在櫻開口的瞬間，同時慢了下來。不是在猶豫，是在準備。準備面對那個從故事開始就在等的人。

方舟停住了。不是被迫停住，是被允許停住。是這片黑暗在說：就是這裡。他在這裡。

那些照亮的空間里，站着一個人。

灰袍，兜帽，臉上沒有任何可以被辨識的特徵。只有那雙眼睛——那雙眼睛里有無數的時鐘在同時轉，起源與終結，過去與未來，所有時間都在那雙眼睛里摺疊。不是投影，不是虛影，是他自己。是那個從熵裔研究所逃離、從搖籃星群邊緣消失、從故事開始就在等的人。熵裔首領。

他沒有看方舟，沒有看那些，沒有看任何正在靠近的東西。他只是站在那裡，在那片連“被看見”都不存在的黑暗中，等。等了很久。久到那些時鐘的指針都忘了轉，久到那些眼睛都閉上了，久到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誰。

蘇曉走出方舟。那些在他指尖纏繞，那些承諾在他意識深迴響。他在那片黑暗中站定，與那個灰袍的人對視。

熵裔首領開口，聲音很沉，很平，像是在說一件不需要證明的事：“你們來了。等很久了。”

蘇曉看着他，看着那雙有無數的時鐘在同時轉的眼睛。“等什麼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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