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娜巫醒來時，那些還在指尖纏繞。很輕，很，如同無數極細的須，將與那些正在遠去的種子連在一起。創造傀儡們還圍在邊，最小的那隻趴在肩上，玻璃珠眼睛半閉着。它在守。用自己小小的、金屬的，守了一整夜。

輕輕把它捧在手心。它睜開眼睛，發出極輕的咔噠聲。那是它在問：你好了嗎？

“好了。”輕聲說，“不是不累了。是學會了累的時候，可以靠着你們。”

它又咔噠了一聲。那是它在說：那我們一直讓你靠。

笑了。那種笑，是創造者終於學會被照顧時，必然出的笑。

遠，那些團還在飄散。那些種子還在擴散。那些“可以”還在黑暗中輕輕脈。但娜娜巫沒有去看它們。低頭看着手裡的小小創造傀儡，看着它那雙玻璃珠眼睛，看着它那由齒和發條構的小小，看着它那永遠涼、永遠、卻溫暖得像是活着的東西的金屬外殼。

“小白。”輕聲喚。

小白不會回答。它只是一隻白熊玩偶，涼的耳朵，的，邊緣有一道七歲時留下的划痕。那道划痕是剛開始學習打磨零件時留下的，手不穩，一刀下去劃得太深。哭了好久，以為小白壞了。後來發現小白還是小白，只是多了一道痕迹。那道痕迹，了小白的一部分，了與小白之間最深的連接。

此刻，抱着它，那道划痕在指尖輕輕刮過。那——涼的，的，真實的。是活過的證明，也是“不用回答”的證明。

創造傀儡們安靜地蹲在腳邊，最小的那隻從手心爬下來，趴在小白耳朵上。它在看，在，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這個不會說話、不會、只是存在的玩偶。

“你想自由嗎？”娜娜巫問。

小白沒有回答。它永遠不會回答。但那一刻，“覺”到了什麼。不是回答，不是意識，只是某種極淡的、近乎不存在的“存在”。小白在沉默中“是”它自己。它不需要自由，因為它從來沒有被囚。它不需要選擇，因為它從來就是它。它不需要為什麼，因為它已經是什麼。它只是一隻白熊玩偶。涼的耳朵，的，一道划痕。這就夠了。這就——是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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