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在後關閉的聲音尚未消散，世界已經變了。

不是宴會廳那種流的影，不是前廳那種凝固的星空，而是一種更本的、及存在本的異樣——蘇曉在邁的瞬間就意識到：這裡的時間，不是“被知”為不同的流速，而是本“不存在”於任何可理解的維度中。

他們站在一片虛白之上。

沒有上下，沒有遠近，沒有參照。只有一種均勻的、無始無終的白，如一張尚未落筆的畫紙，等待着被時間賦予廓。

但最詭異的是他們自。

蘇曉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手在。五指分明，掌紋清晰。但當他試圖回憶“剛才”的自己——前一瞬站在門前、正要邁的自己——那個影像竟然與此刻的他同時存在。不是記憶中的畫面，而是真實的、正在發生的、與此刻平行的存在。

他看見另一個蘇曉站在三米外。

那個蘇曉正要邁門檻，一隻腳抬起，懸在半空。他的表專註而警覺，目直視前方——直視着此刻的蘇曉。

兩個蘇曉的目相遇。

同一瞬間，第三個蘇曉在他們右側浮現。那是更早一刻的蘇曉，正在回頭對凱說話，微張，尚未閉合。

然後是第四個，第五個，無數個。

每一個時間切片上的蘇曉，都在這片虛白中同時存在，同時真實。他們沒有消失，沒有褪，沒有被“過去”這個標籤收容。他們就是此刻，此刻就是他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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