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冉鼓起勇氣，又往前走了兩步，現在，幾乎能看清他肩頭布料被晨打的痕迹。

“我知道，昨晚……是他們先手，他們想傷害你，想抓走你。”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穩，更包容，“你保護了自己，也保護了大家。”

這是事實。如果沒有林默，昨晚工廠的傷亡將不堪設想。

林默的肩膀微微了一下。

蘇冉深吸一口氣，終於將盤旋在心底最深的話說了出來，聲音帶着一抖，卻異常清晰：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被嚇到了。看到你那個樣子……我有點害怕。”

坦誠了自己的恐懼。這是橫亘在兩人之間，最直接，也最傷人，卻無法迴避的問題。

這句話終於打破了林默的死寂。

他猛地轉過頭來！

那雙眼睛不再是昨夜純粹的、虛無的黑，但依舊深邃得不見底，裡面翻湧着劇烈而痛苦的緒——有未被完全制的暴戾，有被話語刺傷的無措，還有一種深切的、幾乎要將他吞噬的自我厭惡。

他看着，翕了幾下，才發出乾嘶啞的聲音：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
他在為嚇到而道歉。

蘇冉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，酸楚瞬間瀰漫開來。看到他眼中那抹清晰的痛苦，忽然明白，他並非對自己的行為毫無覺，也並非那種暴。他或許只是……控制不住。而的恐懼，對他來說，不亞於最嚴厲的懲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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