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，武英殿。

殿燈火通明，卻比任何一深宮暗室都要來得冷。

這裡沒有了往日的莊嚴肅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堆積如山的，散發著霉味與腥氣的賬冊與卷宗。

一卷卷，一冊冊，從殿門口一直堆到了座之下，幾乎要將那九足盤龍的金椅徹底淹沒。

這些，便是從金陵城上千座府邸之中，抄沒而來的，罪證。

祝元瑾踏大殿時，上還帶着未散的夜與風塵。

他已經整整兩日未曾合眼，可那雙總是謙卑低垂的眸子，此刻卻銳利得像兩把剛剛開了刃的鋼刀。

殿，沒有侍，沒有軍。

只有他的父皇，祝興宗。

這位大明王朝的開國之君，沒有穿那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袍，只着了一再尋常不過的玄常服。

他沒有坐在龍椅之上。

他只是負手而立，站在那如山般的罪證之間，靜靜地看着牆壁上懸挂着的一副，早已泛黃的輿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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