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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_第1215章 太宗文武大聖大廣孝皇帝中之上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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貞觀十二年(公元638年,戊戌年)

春天正月乙未日,禮部尚書王珪上奏說:“三品以上的員在路上遇到親王,都得下車,這不符合禮儀規定呀。”皇帝說:“你們這些人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兒,輕視我的兒子們啦。”特進魏徵說:“各位親王的地位和三公相當,現在的三品員都是九卿、八座這樣的職,為親王下車,確實不合適。”皇帝說:“人這壽命長短不好說,萬一太子有個三長兩短,誰能保證以後這些親王不會為你們這些人的主子!怎麼能輕視他們呢!”魏徵回答說:“從周朝開始,皇位都是子孫相繼,不立兄弟,就是為了杜絕那些庶齣子孫的非分之想,堵住禍的源頭,這可是治理國家要特別警惕的事兒。”皇帝聽了,就採納了王珪的奏請。

吏部尚書高士廉、黃門侍郎韋、禮部侍郎令狐德棻、中書侍郎岑文本把《氏族志》編寫完,呈給皇帝。在這之前,山東地區的崔、盧、李、鄭這些家族,特別喜歡炫耀自己的門第出。哪怕家族已經衰落了好幾代,要是其他家族想和他們通婚,他們肯定會索要很多錢財。有的人甚至離開家鄉,還說自己是名門族;有的兄弟幾個本來地位相當,卻因為妻子娘家的勢力互相攀比。皇帝特別討厭這種風氣,就命令高士廉等人全面搜集天下的族譜,和歷史典籍對照,考證真假,分辨家族的輩分,把這些家族按等級劃分,褒獎提拔忠誠賢良的家族,貶斥有惡叛逆行為的家族,一共分九個等級。高士廉他們把黃門侍郎崔民干列為第一等。皇帝說:“漢高祖和蕭何、曹參、樊噲、灌嬰這些人,都是出平民百姓,你們到現在還推崇他們,覺得他們是英雄賢才,難道是因為他們世代俸祿嗎!高氏在山東割據一方,梁、陳偏安江南,就算他們那兒有人才,又有什麼值得說的呢?何況他們的子孫才能品行都不行,職爵位也都沒落了,卻還高傲地拿門第出自負,靠着賣祖墳上的樹木來攀附富貴,簡直是拋棄廉恥,我都不明白世人為什麼還覺得他們尊貴!現在三品以上的員,有的靠高尚的德行,有的靠卓越的功勞,有的靠出眾的學識,才獲得了顯貴的地位。那些衰落時代的舊家族,有什麼值得羨慕的!有人想和他們通婚,就算送很多金銀綢緞,還是被他們看不起,我都搞不懂這是啥道理!現在我想糾正這些錯誤觀念,捨棄虛名,看重實際,可你們還把崔民干列為第一等,這是輕視我的職爵位,只知道迎合世俗的觀念。”於是就重新下令修訂,專門按照現在朝廷員的品級高低來劃分。這樣一來,皇族排在首位,外戚排在其次,把崔民干降為第三等。《氏族志》一共收錄了二百九十三姓,一千六百五十一家,頒布到全國各地。

二月乙卯日,皇帝的車隊往西返回;癸亥日,到了河北,去觀看砥柱。

甲子日,巫州的獠人造反,夔州都督齊善行把他們打敗了,俘獲了三千多男

乙丑日,皇帝去祭祀禹廟。丁卯日,到了柳谷,觀看鹽池。庚午日,到了州,刺史趙元楷讓當地的父老鄉親穿上黃紗單迎接皇帝的車隊,把署和樓觀裝飾得特別華麗,還養了一百多隻羊、幾百條魚,用來饋贈給皇帝的貴戚。皇帝責備他說:“我巡視黃河、水一帶,凡是需要的東西,都從府倉庫里取用。你做的這些,都是隋朝滅亡時的惡劣習俗。”甲戌日,皇帝到了長春宮。

戊寅日,皇帝下詔說:“隋朝以前的鷹擊郎將堯君素,雖然像桀的狗朝着堯狂一樣,違背了棄暗投明的志向,但他也像疾風裡的勁草,確實現了在艱難困苦中堅守氣節的心。可以追封他為州刺史,還要找到他的子孫上報給我。”

閏月庚辰初一,發生了日食。

丁未日,皇帝的車隊回到京城。

三月辛亥日,着作佐郎鄧世隆上表,請求把皇帝的文章收集起來。皇帝說:“我發布的那些對百姓有益的詔令文辭,史都會記錄下來,這就足夠讓它們不朽了。要是沒什麼益,收集起來有什麼用!梁武帝父子、陳後主、隋煬帝,他們都有文集流傳於世,可這對國家滅亡又有什麼挽救作用呢!作為君主,應該擔心的是沒有好的德政,文章寫得再好又有什麼用!”於是沒有答應。

丙子日,因為皇孫出生,皇帝在東宮宴請五品以上的員。皇帝說:“貞觀之前,跟着我打天下,這是房玄齡的功勞。貞觀以來,糾正我的過錯,這是魏徵的功勞。”說完,給他們都賜了佩刀。皇帝問魏徵:“我現在理政事和往年比怎麼樣?”魏徵回答說:“陛下的威和德行所影響的範圍,比起貞觀初年那是遠多了;但在讓百姓心悅誠服這方面,卻比不上以前了。”皇帝說:“遠方的人因為敬畏我的威、仰慕我的德行,所以前來歸服;要是在讓百姓心悅誠服方面比不上以前,那他們為什麼還來歸服呢?”魏徵回答說:“陛下以前因為國家沒治理好而憂慮,所以每天都在增進德義;現在覺得國家已經治理好了,就安於現狀,所以比不上以前了。”皇帝說:“我現在做的和往年一樣呀,有什麼不同呢?”魏徵回答說:“陛下在貞觀初年,擔心沒人敢進諫,經常引導大家說話;中間階段是樂意聽從諫言。現在可不一樣了,雖然勉強聽從,但臉上還是有不願的神。這就是不同之。”皇帝說:“能舉些例子給我聽聽嗎?”魏徵回答說:“陛下以前想殺元律師,孫伏伽認為按照法律不該判死刑,陛下就把蘭陵公主園賞賜給他,價值百萬。有人說:‘賞賜太厚了。’陛下說:‘我即位以來,還沒人進諫,所以要重賞。’這就是引導大家說話。司戶柳雄虛報在隋朝的資歷,陛下想殺他,後來採納了戴胄的諫言,就沒殺。這是樂意聽從諫言。最近皇甫德參上書勸諫修建宮,陛下很生氣,雖然因為我的話停止了修建,但也是勉強聽從。”皇帝說:“要不是你,我都意識不到這些。人就是很難自己認識自己呀!”

夏天五月壬申日,弘文館學士永興文懿公虞世南去世,皇帝哭得特別傷心。虞世南外表溫和順,心忠誠正直,皇帝曾經稱讚虞世南有五絕:一是德行,二是忠誠正直,三是博學,四是文章辭藻,五是書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