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_第1117章 高祖文皇帝下(1)
隋紀四,從公元604年(甲子年)到公元607年(丁卯年),共四年。
仁壽四年(公元604年,甲子年)
春天,正月丙午日,大赦天下。
皇帝打算到仁壽宮避暑,士章仇太翼極力勸阻,皇帝不聽。章仇太翼說:“這次出行恐怕您就回不來了!”皇帝聽了大怒,把他關進長安的監獄,打算等回來就把他斬首。甲子日,皇帝前往仁壽宮。乙丑日,下詔說賞賜、開支等事務,無論大小,都給皇太子理。夏天,四月乙卯日,皇帝不適。六月庚申日,再次大赦天下。秋天,七月甲辰日,皇帝病嚴重,躺在床上與百訣別,還握着他們的手,欷歔慨,又讓太子赦免章仇太翼。丁未日,皇帝在大寶殿駕崩。
高祖皇帝格穩重嚴肅,做事令行止,理政務十分勤勉。每天清晨就上朝聽政,直到太偏西也不知疲倦。他雖然在錢財方面比較節儉,但對於賞賜有功之人,卻毫不吝嗇;將士們戰死沙場,一定會給予優厚的恤,還派使者問他們的家人。他護百姓,鼓勵大家從事農業生產,讓百姓安心種桑養蠶,同時減輕徭役和賦稅。他自己的生活,力求節儉樸素,乘坐的車馬、使用的,破舊了就讓人修補後繼續使用;如果不是舉行宴會,每頓飯不過一個菜;後宮的妃嬪都穿洗過多次的服。在他的影響下,天下形了節儉的風氣,開皇、仁壽年間,男子大多穿絹布服,不穿綾羅綢緞,服飾配件也不過是銅鐵、骨、牛角之類,沒有金玉裝飾。因此百姓的食逐漸富足,倉庫也都滿滿當當。剛接北周禪讓的時候,全國民戶不到四百萬,到了末年,超過八百九十萬,僅冀州就有一百萬戶。然而,高祖生多疑,對人苛刻,聽信讒言,功臣舊友,沒有一個能始終保全的;甚至對自己的子弟,也像對待仇敵一樣,這是他的不足之。
當初,文獻皇後去世後,宣華夫人陳氏和容華夫人蔡氏都很皇帝寵。陳氏是陳高宗的兒,蔡氏是丹人。皇帝在仁壽宮生病卧床,尚書左僕楊素、兵部尚書柳述、黃門侍郎元岩都進宮侍奉。皇帝召皇太子進宮,住在大寶殿。太子擔心皇帝有不測,需要提前準備應對,就親自寫了封信,封後送出去問楊素該怎麼做;楊素把事的理況一條條寫下來回復太子。結果宮人誤把這封信送到皇帝那裡,皇帝看了之後非常生氣。宣華夫人清晨出去換服,被太子楊廣迫,力抗拒才得以,回到皇帝邊;皇帝見神異常,問原因。宣華夫人流着淚說:“太子對我無禮!”皇帝聽了怒不可遏,拍着床說:“這個畜生,怎麼能把大事給他!獨孤皇後可把我害苦了!”於是來柳述、元岩說:“把我的兒子來!”柳述等人以為要太子楊廣,皇帝說:“是楊勇。”柳述、元岩出殿去寫詔書。楊素得知此事,告訴了太子,太子假傳聖旨,把柳述、元岩抓起來,關進大理寺的監獄;又調來東宮的士兵到皇宮宿衛,宮門的進出,都由宇文述、郭衍指揮調度;還讓右庶子張衡進皇帝的寢殿侍奉,把後宮的妃嬪都趕到別的房間;沒過多久,皇帝就駕崩了。因此朝廷外對此有很多不同的說法。宣華夫人和後宮眾人聽到變故,面面相覷,嚇得渾發抖,臉大變。傍晚時分,太子派使者送來一個小金盒,在盒邊着紙,上面有太子親手寫的封字,賜給宣華夫人。夫人看到後,驚恐萬分,以為是毒藥,不敢打開。使者催促,才打開,盒子里有幾枚同心結,宮們都很高興,互相說:“這下不用死了!”宣華夫人卻很生氣,轉坐下,不肯向使者道謝;其他宮一起催促,才向使者拜謝。當天夜裡,太子就與宣華夫人發生了關係。
乙卯日,發布皇帝駕崩的消息,太子楊廣即位為皇帝。正巧伊州刺史楊約來朝見,太子派楊約去長安,更換長安的留守員,假稱是高祖的詔書,賜死原太子楊勇,派人將楊勇勒死;然後調集軍隊,召集眾人,公布高祖去世的消息。煬帝聽說後,說:“你哥哥(楊素)這個弟弟,果然能擔當大任。”追封楊勇為房陵王,但不給他安排繼承人。八月丁卯日,高祖的靈柩從仁壽宮運到;丙子日,停放在大興前殿。柳述、元岩都被開除籍,柳述被流放到龍川,元岩被流放到南海。皇帝命令蘭陵公主與柳述斷絕關係,打算讓改嫁;公主以死發誓不從,不再上朝拜見皇帝,還上表請求與柳述一起流放,皇帝非常生氣。公主憂憤加,最終去世,臨終前,上表請求死後葬在柳家。皇帝更加憤怒,竟然沒有為哭泣,葬禮辦得非常簡陋。
太史令袁充上奏說:“皇帝即位,這一年與堯接天命的年份相同。”暗示百上表祝賀。禮部侍郎許善心認為“國家剛剛遭遇大喪,不適合稱賀”。左衛大將軍宇文述向來厭惡許善心,便暗示史彈劾他;許善心因此被貶為給事郎,品降了兩級。
【核解讀】
這段關於隋文帝晚年及隋煬帝繼位的史料,堪稱隋朝由盛轉衰的關鍵轉折點實錄,字裡行間充滿權力鬥爭的殘酷、人的複雜與歷史的弔詭,可從多重維度解析其深層意味:
帝王功過的雙重鏡像:隋文帝的“”與“敗”
隋文帝楊堅的一生呈現鮮明的矛盾。他的“功”足以奠定盛世基:勤政節儉到“日昃忘倦”“食不過一”,後宮服浣濯之,帶天下風俗淳樸,“丈夫不綾綺,裝無金玉”;治國務實,勸農桑、輕徭薄賦,讓民戶從不足四百萬激增至八百九十萬,倉庫盈溢,就“開皇之治”。這種對“民生”與“制度”的重視,展現了明君的基本素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