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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_第774章 太祖文皇帝中之下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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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魏皇帝拓跋燾讓崔浩監管秘書省事務,讓他和高允等人一起撰寫《國記》,還叮囑說:“一定要按照事實記錄。”着作令史閔湛和郗標,為人乖巧又會諂,很崔浩寵信。崔浩曾經給《易經》《論語》《詩經》《尚書》做過註釋,閔湛和郗標就上奏章說:“馬融、鄭玄、王肅、賈逵這些人的註釋,都不如崔浩的準微妙,懇請陛下收繳國這些經典的其他版本,頒布崔浩註釋的書籍,讓天下人都學習。並且請求陛下下令讓崔浩註釋《禮傳》,好讓後世學子能看到正確的義理。”崔浩也向皇帝推薦閔湛和郗標,說他們有著書立說的才能。閔湛和郗標又勸崔浩把撰寫的《國史》刻在石碑上,來彰顯他寫史的公正。高允聽說後,對着作郎宗欽說:“閔湛和郗標搞的這事兒,看似小事,卻可能給崔家帶來滅頂之災,我們這些人恐怕也都得跟着遭殃!”崔浩最終採納了閔湛和郗標的建議,把石碑立在郊外祭祀的土壇東邊,石碑方圓百步,花費了三百萬人工。崔浩寫北魏祖先的事迹,都寫得特別詳細真實,石碑就立在大路邊,來來往往看到的人都對此議論紛紛。北魏的鮮卑人沒有不憤怒的,他們一起到皇帝那說崔浩壞話,說他是故意宣揚國家的醜事。皇帝大怒,讓有關部門審查崔浩和秘書省的郎、小吏等人的罪狀。

當初,遼東公翟黑子深皇帝寵,他奉命出使并州,收了一千匹布的賄賂。事後,翟黑子找高允商量說:“皇上要是問我,我是該如實代,還是瞞呢?”高允說:“您是皇上邊的寵臣,有罪就坦白,說不定還能被原諒,可別再欺騙皇上了。”中書侍郎崔覽和公孫質卻說:“要是坦白,那罪可就沒個准了,不如瞞着。”翟黑子埋怨高允說:“你怎麼能把人往死路上引呢!”翟黑子進宮見皇帝,沒有如實回答,皇帝生氣了,就把他殺了。後來皇帝讓高允給太子講學。等到崔浩被抓,太子把高允召到東宮,還留他住了一晚。第二天一早,太子和高允一起去上朝,到了宮門口,太子對高允說:“進去見皇上,我給你帶路;要是皇上問你什麼,你就照我說的回答。”高允問:“這是因為什麼事兒啊?”太子說:“你心裡明白。”太子見到皇帝後說:“高允做事小心,為人真誠,而且地位低賤,一切都聽崔浩指揮,請皇上赦免他的死罪。”皇帝召見高允,問他:“《國書》都是崔浩寫的嗎?”高允回答說:“《太祖記》是之前的着作郎鄧淵寫的;《先帝記》和《今記》是我和崔浩一起寫的。不過崔浩負責的事多,主要是總把關;說到撰寫,我寫的比崔浩還多。”皇帝生氣地說:“高允的罪比崔浩還重,怎麼能留他命!”太子害怕了,趕說:“皇上威嚴,高允是個小臣,嚇得語無倫次了。我之前問他,他都說《國書》是崔浩寫的。”皇帝又問高允:“真像太子說的那樣嗎?”高允回答說:“我罪該滅族,不敢說假話。太子是因為我給他講書講了很久,可憐我,想救我的命。其實他沒問過我,我也沒說過這話,不敢說。”皇帝轉頭對太子說:“這人太正直了!這是一般人很難做到的,高允卻能做到!臨死都不改口,這是誠信;做臣子不欺騙君主,這是忠貞。應該特別赦免他的罪,來表彰他。”於是就赦免了高允。

接着皇帝把崔浩召到跟前,當面質問他。崔浩嚇得慌了神,都答不上來。高允卻把每件事都講得明明白白,有條有理。皇帝讓高允寫詔書,死崔浩以及他的下屬宗欽、段承等人,下到小僮和吏員,總共一百二十八人,都要滅五族;高允猶豫着沒寫。皇帝多次派人催促,高允請求再去見皇帝一面,然後再寫詔書。皇帝把他到跟前,高允說:“崔浩犯的罪,如果還有其他的,我不敢說;要是僅僅因為寫史冒犯了朝廷,罪不該死。”皇帝大怒,讓武士把高允抓起來。太子趕給皇帝下拜求,皇帝氣消了些,說:“要不是有高允,又得有幾千人被死了。”

六月己亥日,皇帝下詔,誅殺清河崔氏中和崔浩同宗的人,不論親疏遠近,以及崔浩的姻親范盧氏、太原郭氏、河東柳氏,這些家族都要滅族,其他人只死本人。把崔浩關在囚車裡,送到城南,幾十個衛士往他上撒尿,崔浩嗷嗷,路上的人都能聽見。宗欽臨刑前嘆說:“高允大概是聖人吧!”

過了些日子,太子責怪高允說:“人也得懂得見機行事啊。我想救你一命,都已經給你提示了,你卻始終不聽,把皇上氣得夠嗆。每次想起這事兒,我都心裡直跳。”高允說:“史書,是用來記錄君主的善惡,給後人勸誡的,所以君主才會有所顧忌,做事謹慎。崔浩辜負了皇上的恩,因為私慾喪失了廉潔,憎蒙蔽了他的公正,這是崔浩的過錯。至於記錄朝廷日常、談論國家得失,這是寫史書的基本要求,並沒有太多違背原則的地方。我和崔浩實際上是一起做這件事的,生死榮辱,從道義上講不該有差別。我確實激殿下再生的恩,但違背良心苟且生,不是我想要的。”太子聽了很,對高允讚嘆不已。高允退下後,對別人說:“我不按太子說的做,是因為怕對不起翟黑子。”

當初,冀州刺史崔賾、武城男崔模和崔浩同宗但不同族,崔浩經常輕視侮辱他們,所以關係不好。等到崔浩被誅殺,只有這兩家得以倖免。崔賾是崔逞的兒子。

辛丑日,北魏皇帝到山北邊巡視。北魏皇帝殺了崔浩之後就後悔了,正好北部尚書宣城公李孝伯病重,有人傳言他已經死了,北魏皇帝哀悼說:“李宣城太可惜了!”接着又說:“我說錯了,崔司徒(崔浩)才可惜,李宣城令人哀傷!”李孝伯是李順的堂弟,自從崔浩被殺後,國家軍事和政務的謀划商議都由李孝伯負責,皇帝對他的寵僅次於崔浩。

當初,車師國的大帥車伊世代臣服於北魏,北魏封車伊為平西將軍,前部王。車伊準備去北魏朝見皇帝,沮渠無諱阻斷了他的道路,車伊多次和沮渠無諱戰,打敗了他。沮渠無諱死後,他弟弟沮渠安周奪走了沮渠無諱兒子沮渠乾壽的兵權,車伊派人去勸說沮渠乾壽,沮渠乾壽就率領他的五百多戶百姓投奔了北魏;車伊又勸降了李寶的弟弟李欽等五十多人,把他們都送到北魏。車伊向西攻打焉耆,留下他兒子車歇守城。沮渠安周帶領然的軍隊抄小路襲,攻下了城池。車歇跑去投奔車伊,他們一起收攏剩下的部眾,堅守焉耆鎮,還派使者給北魏皇帝上書說:“我們被沮渠氏攻打,前後長達八年,百姓又又窮,實在沒法活下去了。我現在拋棄國家出逃,能活下來的才三分之一,已經到了焉耆東部邊境,懇請皇上救濟!”北魏皇帝下詔打開焉耆的糧倉賑濟他們。

吐谷渾王慕利延被北魏迫,上表請求到越巂自保,皇帝答應了;但慕利延最終也沒去。

核解讀】

這段史料生還原了北魏太武帝時期圍繞《國記》編纂引發的“崔浩國史之獄”事件,其中織着權力博弈、人抉擇與史學倫理的深刻衝突,為我們窺見北魏初期的政治生態與文化困境提供了鮮活樣本。

實錄之殤:史學理想與政治現實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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