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_第694章 安皇帝戊(1)
元興三年(公元404年,甲辰年)
春天正月,桓玄把他老婆劉氏立為皇後。這劉氏是劉喬的曾孫。桓玄覺得他爺爺桓彝往上,名聲和地位都不咋顯赫,就不再追尊他們,也不立宗廟祭祀。散騎常侍徐廣就說:“敬重父親,兒子就會高興,還是按老規矩立七廟吧。”桓玄說:“按照禮制,太祖的牌位要面向東,左邊是昭,右邊是穆。晉朝立了七廟,可宣帝的牌位都沒在正面向東的位置,這有啥值得效法的!”秘書監卞承之就跟徐廣說:“要是宗廟祭祀都不包括祖宗,就知道桓玄建立的楚國國運長不了。”徐廣是徐邈的弟弟。
桓玄自從當了皇帝,心裡就一直不踏實。二月己丑初一,晚上,江水倒灌進石頭城,淹死了好多人,喧鬧聲震天響。桓玄聽到這靜,害怕地說:“那些人要搞事啦!”
桓玄這人格苛刻又細緻,還特別喜歡自我炫耀。下面人上奏事,要是有一個字寫得不合規範,或者有個詞用錯了,他肯定要挑出來,顯擺自己多聰明。尚書回復詔書的時候,不小心把“春蒐”寫了“春菟”,從左丞王納之往下,凡是跟這事兒有關的員,都被降職或者罷免了。有時候他還親自指定員任職,或者直接任用令史,詔令七八糟的,有關部門回復都來不及,結果朝廷的法度都套了,奏章積一堆,他也不管。而且桓玄還特別喜歡出去玩和打獵,有時候一天能出去好幾趟。他搬到東宮後,又開始修繕宮殿,大興土木,還催得特別,搞得朝廷和民間都人心惶惶,好多人都想趁機鬧事。
桓玄派使者去給益州刺史璩加,封他為散騎常侍、左將軍。璩卻把桓玄的使者扣下了,不接任命。這璩是寶的孫子。桓玄又任命桓希為梁州刺史,還分別派將領去戍守三地區,防備璩。璩呢,向各地發布檄文,列舉桓玄的罪狀,還派東太守柳約之、建平太守羅述、征虜司馬甄季之,把桓希等人打得大敗,然後率領大軍進駐白帝。
劉裕跟着徐、兗二州刺史安王桓修去京城朝見桓玄。桓玄就跟王謐說:“劉裕這人氣質不凡,一看就是個人中豪傑。”每次遊玩聚會,桓玄都對劉裕特別熱,賞賜也很厚。桓玄的皇後劉氏,有見識,跟桓玄說:“劉裕走路姿勢如龍行虎步,眼神也不一般,恐怕終究不會甘居人下,不如早點除掉他。”桓玄說:“我正打算平定中原呢,除了劉裕沒人能用得上。等關、河地區平定了,再考慮這事兒吧。”
桓玄任命桓弘為青州刺史,鎮守廣陵;刁逵為豫州刺史,鎮守歷。桓弘是桓修的弟弟,刁逵是刁彝的兒子。
劉裕和何無忌一起乘船回京口,倆人就謀划著復興晉朝。劉邁的弟弟劉毅家在京口,也和何無忌商量着討伐桓玄。何無忌說:“桓家勢力這麼強,能打得過嗎?”劉毅說:“天下的勢力有強有弱,要是做事不講道義,再強也會變弱,現在就怕找不到帶頭干大事的人。”何無忌說:“天下民間可不缺英雄好漢。”劉毅說:“我看也就只有劉下邳能行。”何無忌笑了笑沒說話,回去就把這話告訴了劉裕,於是劉裕和劉毅就定下了計謀。
以前,太原人王元德和他弟弟王仲德,曾為苻堅起兵攻打後燕主慕容垂,沒功,就來投奔東晉了,朝廷任命王元德為弘農太守。王仲德看到桓玄稱帝,就跟別人說:“從古到今,改朝換代的確實不止一個家族,但現在這些起來鬧事的,恐怕不了大事。”
平昌人孟昶當時是青州主簿,桓弘派孟昶到建康,桓玄見了他喜歡,就跟劉邁說:“普通讀書人里能有個當尚書郎的人才,你和他是同鄉,認識他不?”劉邁平時和孟昶關係不好,就回答說:“我在京口,沒聽說孟昶有啥特別厲害的本事,就知道他們父子之間經常互相寫詩贈送。”桓玄聽了笑笑就沒再問。孟昶知道這事兒後,心裡特別恨劉邁。回到京口後,劉裕就問孟昶:“民間應該會有英雄起來干大事,你聽說啥消息沒?”孟昶說:“現在的英雄是誰啊?不就是你嘛!”
於是,劉裕、劉毅、何無忌、王元德、王仲德、孟昶,還有劉裕的弟弟劉道規、任城人魏詠之、高平人檀憑之、琅邪人諸葛長民、河太守隨西人辛扈興、振威將軍東莞人厚之,這些人就一起商量着起兵。劉道規當時是桓弘的中兵參軍,劉裕讓劉毅去找劉道規和孟昶,在江北一起殺了桓弘,佔領廣陵;諸葛長民是刁逵的參軍,劉裕讓諸葛長民殺了刁逵,佔領歷;王元德、辛扈興、厚之在建康,讓他們聚集人手,攻打桓玄,作為應。大家還定好了日期,一起行。
孟昶的老婆周氏家裡有錢,孟昶就跟說:“劉邁在桓玄面前詆毀我,讓我這輩子都沒前途了,我決定要造反。你最好早點跟我分開,要是以後我富貴了,再來接你也不晚。”周氏說:“你父母都健在,你要干這麼大的事兒,我一個婦道人家也勸不了你!要是事沒功,我就在府的織坊里奉養老人,我是不會改嫁的。”孟昶聽了,惆悵了好一會兒才起。周氏又把孟昶回來坐下,說:“看你這架勢,也不是真要跟我商量,不就是想要錢嘛。”說著就指着懷裡的孩子說:“這孩子都能賣了,我都不心疼。”於是就拿出所有錢財給了孟昶。孟昶弟弟孟顗的老婆,是周氏的堂妹,周氏騙說:“昨晚我做了個特別不吉利的夢,家裡紅的東西都得拿出來,用來消災。”堂妹相信了,就把東西都給了,周氏把這些都製了軍士的戰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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