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開始，哀帝下調田租，每畝只收兩升糧食。乙巳那天，乾脆取消了按田畝收租的制度，從王公到百姓，改按人頭收稅，每人繳三斛米，正在服役的人可以免掉這筆稅。

冬天十月，朝廷把淮北的老百姓遷到了淮南。

劉衛辰被代國得沒辦法，向秦國求救。秦王苻堅派幽州刺史行唐公苻當北討大都督，帶着幽、冀兩州十萬兵馬來打代國；又讓并州刺史俱難、鎮軍將軍鄧羌、尚書趙遷、李、前將軍朱肜、前將軍張蚝、右將軍郭慶率領二十萬步兵騎兵，東邊從和龍出兵，西邊從上都出兵，全都跟苻會師，還讓劉衛辰當嚮導。這苻，是苻菁的弟弟。

之前苟萇討伐涼州的時候，派揚武將軍馬暉、建武將軍杜周帶八千騎兵從西邊的恩宿出發，去堵張天錫的退路，約定在姑臧會合。結果馬暉他們走到沼澤地，上漲水耽誤了時間，按規矩得砍頭，有關部門上奏要把他們抓進監獄。秦王苻堅說：“這水春天冬天就淺，秋天夏天猛漲，這是苟萇沒算好況，不是馬暉他們的錯。現在天下正有事，得原諒他們的過錯讓他們立功。”就命令馬暉他們趕去北邊的軍隊，攻打索虜贖罪。大夥都覺得從萬里之外調將領，肯定趕不及。苻堅說：“馬暉他們撿回一條命，肯定拚命趕，別按常理猜。”果然，馬暉他們日夜兼程，趕上了東邊的部隊。

十一月初一，發生了日食。

代王什翼犍派白部、獨孤部去南邊抵擋秦兵，結果全輸了，又派南部大人劉庫仁帶十萬騎兵去迎戰。這劉庫仁是劉衛辰的同族，還是什翼犍的外甥，在石子嶺跟秦兵開打，被揍得大敗。什翼犍正好生病，沒法親自帶兵，就帶着各部跑到山北邊。結果高車那些雜部全都叛變了，四面搶劫，連草料牲畜都弄不到，什翼犍只好又渡回漠南。後來聽說秦兵稍微退了點，十二月，什翼犍回到雲中。

早先，什翼犍把國家一半地盤分給弟弟孤，孤死後，兒子斤沒得到職位，心裡一直憋着氣。世子寔和弟弟翰早就死了，寔的兒子珪還小，慕容妃生的兒子閼婆、壽鳩、紇、地干、力真、窟咄都長大了，誰來繼位還沒定。當時秦兵還在君子津，這些兒子們每天夜裡都帶兵警衛。斤就去忽悠什翼犍的庶長子寔君：“大王要立慕容妃的兒子，想先殺了你，所以最近這些兄弟每天夜裡都穿軍裝，帶兵圍着你的帳篷，就等機會手呢。”寔君還真信了，就殺了弟弟們，連什翼犍也殺了。當天晚上，兒子們的媳婦和部眾跑去告訴秦軍，秦將李、張蚝帶兵直奔雲中；代國的部眾逃的逃散的散，國徹底套了。珪的媽媽賀氏帶着珪跑去投靠賀訥。這賀訥，是野乾的兒子。秦王苻堅召見代國長史燕，問代國為啥這樣，燕把況一五一十說了。苻堅說：“天下的壞事都一個德。”就把寔君和斤抓起來，弄到長安，以車裂之刑。苻堅想把珪遷到長安，燕堅決反對：“代王剛死，手下人叛變逃散，留下的孫子還小，沒人能管事兒。他們那邊的部落大人劉庫仁，又勇猛又有智謀；鐵弗部的衛辰，狡猾多變，這倆都不能單獨任用。應該把各部分兩半，讓這倆人分別統領；他倆本來就有仇，肯定不敢先手。等代王的孫子長大點，再把他扶起來，這樣陛下對代國有存亡繼絕的恩德，讓他們子子孫孫永遠當不侵犯不叛變的臣子，這才是安定邊境的好辦法。”苻堅聽了他的，把代國百姓分兩部分，黃河以東歸劉庫仁，黃河以西歸衛辰，給倆人都封了爵，讓他們統領部眾。賀氏帶着珪回到獨孤部，和南部大人長孫嵩、元佗等人都投靠了劉庫仁。行唐公苻因為什翼犍的兒子窟咄年紀大，把他遷到長安。苻堅讓窟咄進太學讀書。

苻堅下詔書說：“張天錫靠着祖父父輩的家底，佔著河西當土皇帝，不服管教。索頭部落世代盤踞朔北，佔了半壁江山，東邊收服穢貊，西邊拉攏烏孫，有百萬大軍，在雲中虎視眈眈。我命令兩支大軍，分頭收拾這倆狡猾的敵人，不到一年就把他們徹底搞定，俘虜投降的有上百萬，開拓土地九千里，連五帝沒收服的，周、漢沒到過的地方，都派使者來歸順，乖乖聽話。有關部門趕論功行賞，士兵們免除五年賦稅，賜爵三級。”於是加封行唐公苻為征西將軍，任命鄧羌為并州刺史。

平國常侍慕容紹私下對他哥哥慕容楷說：“秦國仗着自己強大，沒完沒了地打仗，北邊守着雲中，南邊守着蜀、漢，運糧運跑萬里路，路上死的人到都是。軍隊在外頭累垮，老百姓在國窮慘，快完蛋了。冠軍叔（慕容垂）又聰明又有本事，肯定能恢復燕國，咱們只要保住小命等機會就行！”

早先，秦人打下涼州後，商量着討伐西障的氐、羌部落。秦王苻堅說：“那些部落雜居在一起，誰也管不了誰，不了中原的大威脅。應該先安他們，徵收租稅。要是不服，再打也不遲。”就派殿中將軍張旬先去宣，庭中將軍魏曷飛帶二萬七千騎兵跟着。結果魏曷飛氣他們仗着地勢險要不服管，就出兵攻打，搶了一把回來。苻堅氣他違抗命令，打了他二百鞭子，還斬了前鋒督護儲安向氐、羌部落謝罪。氐、羌部落這下高興了，投降歸附的有八萬三千多個部落。雍州士族早先因為戰流落到河西的，都允許他們回老家。

劉庫仁到招逃散的人，信譽特別好，侍奉拓跋珪也特別用心周到，沒因為代國滅亡就變卦，還常對兒子們說：“這小子有統一天下的志向，肯定能恢復祖宗家業，你們得好好待他。”秦王苻堅獎勵他的功勞，加封廣武將軍，給了他旌旗儀仗。

劉衛辰不服氣在劉庫仁手下，氣不過，殺了秦國的五原太守叛變了。劉庫仁攻打衛辰，把他打敗，追到山西北一千多里地，俘虜了他的老婆孩子。又往西攻打庫狄部，把他們的部落遷到桑乾川。過了一陣子，苻堅任命衛辰為西單于，統管河西的各種部落，駐紮在代來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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