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_第431章 烈祖明皇帝下(1)
當初,曹還是魏公的時候,任命贊令劉放、參軍事孫資都當秘書郎。曹丕即位後,把秘書這個職改名中書,任命劉放為中書監,孫資為中書令,從此他們就掌管了朝廷機。到了這位皇帝即位,他倆更寵信,都加為侍中、祿大夫,還封了本縣侯。那時候,皇帝親自理各種政務,又多次發戰事,像心腹這樣重要的職責,都由劉放和孫資兩人掌管。每次遇到大事,朝臣們一起討論,皇帝常常讓他倆決定事的對錯,然後選擇可行的去執行。
中護軍蔣濟上書說:“我聽說大臣權力太大,國家就危險;君主邊的人太親近,君主就容易被蒙蔽,這可是自古以來的大教訓啊。以前大臣掌權,朝廷外都跟着影響。陛下英明,親自理政務,大家沒有不恭敬嚴肅的。大臣們不是不忠誠,但是權力要是都在下面,眾人心裡就會對皇上不那麼敬畏,這是人之常。陛下既然已經留意到大臣權力的問題,希也別忽略邊的人。邊這些人就算忠誠正直、有長遠考慮,也不一定就比大臣強,至於迎合討好,他們可能更擅長。現在外面的人一說起事兒,不就提中書。就算他們恭敬謹慎,不跟外面勾結,但只要有這個名聲,就容易讓世人產生疑。何況他們實際掌握着重要事務,天天在陛下跟前,萬一陛下疲倦的時候,他們趁機做些決斷,大臣們看到他們能影響事,就會順着他們來。一旦開了這個頭,他們就會私下招攬黨羽,讚揚或詆毀別人,肯定會興起各種是非,功勞、過失、獎賞、懲罰,也肯定會被隨意改變,正直向上的人可能被阻礙,阿諛奉承他們的人反而能通達。他們從細微之手,順着形勢發展,陛下對他們親近信任,就不會再猜疑察覺。這些況陛下您聖明睿智,應該早點知道,只要您稍微留意,這種形自然就會顯現。或許是朝臣們害怕說話不合陛下心意,又怕被陛下邊的人怨恨,所以沒人敢說。我相信陛下您一直潛心思考,公正地聽取各方意見、觀察各種況,如果事理得不合理,或者事使用得不當,您肯定會調整改變,往遠了說要和黃帝、唐堯比功績,往近了說要彰顯武帝、文帝的業績,怎麼會只邊親近之人的影響呢!然而君主不可能親自理天下所有事,總得託付給別人。要是託付給一個大臣,除非像周公旦那樣忠誠,管夷吾那樣公正,不然就會有玩弄權、敗壞職的弊端。現在國家的棟樑之才雖然不多,但那些在一州之品行被人稱道,在某個職上能發揮才智,忠誠守信、竭盡全力,各自履行職責的人,還是有的,可以一起任用他們,不能讓聖明的朝廷出現大臣專權的名聲啊!”但皇帝沒聽進去。
等到皇帝病重,開始仔細考慮後之事,就任命曹的兒子燕王曹宇為大將軍,讓他和領軍將軍夏侯獻、武衛將軍曹爽、屯騎校尉曹肇、驍騎將軍秦朗等人共同輔政。曹爽是曹真的兒子,曹肇是曹休的兒子。皇帝從小就和燕王曹宇關係好,所以把後事託付給他。
劉放和孫資長期掌管機要事務,夏侯獻和曹肇心裡很不服氣。有一次,宮殿里有在樹上棲息,他倆就互相說:“這都多久了,他們還能得意多久!”劉放和孫資害怕以後被他倆害了,就暗中想辦法離間他們和皇帝的關係。燕王曹宇格恭順善良,真誠地向皇帝推辭大將軍這個職位。皇帝把劉放和孫資到卧室,問他們:“燕王為什麼堅決推辭呢?”他倆回答說:“燕王確實是自己知道承擔不了這個重任啊。”皇帝又問:“那誰能擔當此任呢?”當時只有曹爽在皇帝邊,劉放和孫資就趁機推薦曹爽,還說:“應該把司馬懿召來一起參與輔政。”皇帝問:“曹爽能勝任這事兒嗎?”曹爽張得直冒汗,答不上來。劉放趕踩了一下曹爽的腳,湊到他耳邊說:“你就說願以死來保衛國家。”皇帝聽了劉放和孫資的話,打算任用曹爽和司馬懿。可沒過一會兒,皇帝又改變主意,下令停止之前的任命。劉放和孫資又進宮勸說皇帝,皇帝又聽了他們的。劉放說:“陛下應該親自寫詔書。”皇帝說:“我病得太重,寫不了。”劉放立刻上床,抓着皇帝的手勉強寫了詔書,然後拿着詔書出去,大聲宣布:“有詔書,免去燕王曹宇等人的職,不得留在宮中。”曹宇等人都流着淚離開了。
甲申日,任命曹爽為大將軍。皇帝又覺得曹爽能力弱,就又任命尚書孫禮為大將軍長史來輔佐他。這時候,司馬懿在汲縣,皇帝派給使辟邪拿着手詔去召他。在此之前,燕王給皇帝出主意,說關中事務重要,應該讓司馬懿直接從軹關西回長安,這事兒已經執行了。司馬懿一會兒收到兩份詔書,容前後矛盾,他懷疑京城出了事,就趕快馬加鞭趕回朝廷。
評論
曹魏權力變局:近臣專權與皇權旁落的歷史鏡鑒
這段記載如同一幅濃的政治畫卷,清晰展現了曹魏中期權力結構的嬗變與危機。從劉放、孫資憑藉中書機構逐步掌控機要,到魏明帝臨終前輔政格局的劇烈,整個過程充滿了權力博弈的暗流涌,也為後世留下了深刻的政治教訓。
在專制皇權制下,權力的分配始終是關乎王朝安危的核心命題。魏文帝將秘書改為中書,本是強化皇權對機要事務掌控的制度調整,卻不料為劉放、孫資專權埋下伏筆。當魏明帝 “親覽萬機” 時,中書機構憑藉 “腹心之任” 的特殊地位,逐漸從文書理者演變為決策參與者。這種轉變的危險在於,近臣雖無大臣之名,卻已大臣之實,形 “外所言輒雲中書” 的輿論效應。蔣濟的上疏尖銳指出 “左右太親者蔽” 的歷史規律,揭示了近臣專權比大臣擅政更蔽 —— 他們憑藉 “日在目前” 的便利,利用皇帝 “疲倦之間” 的疏忽,悄然完權力滲,這種 “因微而” 的過程往往難以察覺。
魏明帝對蔣濟諫言的漠視,反映了專制君主的認知局限。他既想擺大臣掣肘,又依賴近臣理政務,卻未能建立有效的權力制衡機制。當個人力難以支撐 “親覽萬機” 的負荷時,權力自然向邊近臣傾斜,形 “實握事要” 的既事實。這種權力轉移的本質,是君主將治國責任與決策權力輕率託付,卻忽視了 “人君不可悉任天下之事,必當有所付” 的權責對等原則。
臨終託孤的鬧劇將制度缺陷推向極致。從最初屬意宗室輔政,到在劉放、孫資縱下改任曹爽與司馬懿,整個過程充滿了非制度化作。劉放 “執帝手強作詔書” 的行為,徹底突破了君臣禮儀的底線,暴了近臣專權時的瘋狂臉。曹爽 “流汗不能對” 的表現與司馬懿 “疾驅朝” 的果決形鮮明對比,預示着未來權力格局的失衡。這種輔政人選的隨意變更,本質上是缺乏穩定繼承製度的必然結果。
歷史的弔詭之在於,魏明帝試圖通過信任近臣來強化皇權,最終卻導致權力旁落;想要通過臨終安排保障政權穩定,反而加速了部撕裂。蔣濟所警示的 “私招朋援,臧否毀譽”“直道而上者或壅,曲附左右者反達” 等現象,在此後曹魏政權的演變中一一應驗。這段歷史深刻表明,健康的政治生態不能依賴君主的個人賢明,更需要建立完善的權力制衡機制和制度化的運行規則,否則再的權力布局,也終將在人的弱點面前功虧一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