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_第252章 漢紀三十八 肅宗孝章皇帝上(1)
建初八年(公元83年,癸未年)
春天,正月壬辰日,東平王劉蒼去世。章帝下詔告訴中傅,要把東平王自建武年間以來的奏章都封存呈上,自己要集中閱覽。還派大鴻臚持符節去監督喪事,讓四姓小侯以及各諸侯王、公主都來參加葬禮。
夏天,六月,北匈奴三木樓訾部落的首領稽留斯等人,率領三萬多人到五原塞歸降。
冬天,十二月甲午日,章帝前往陳留、梁國、淮、潁;戊申日,回到宮中。
太子劉肇被立之後,梁氏家族私下裡互相慶賀;竇氏家族的人聽說後很厭惡他們。竇皇後想讓竇氏家族獨尊榮,忌恨梁貴人姐妹,多次在章帝面前說們壞話,漸漸地章帝對梁氏姐妹也疏遠猜忌起來。這一年,竇氏寫匿名信,誣陷梁竦大逆不道,梁竦於是死在獄中,他的家屬被流放到九真,梁貴人姐妹也因憂愁過度而死。供詞還牽連到梁松的妻子舞公主,舞公主因此獲罪被流放到新城。
順侯馬廖,為人謹慎忠厚,能自我約束,但格寬厚和緩,管教不好自家子弟,他的子弟們都驕橫奢侈,不遵守規矩。校書郎楊終給馬廖寫信,告誡他說:“您地位尊貴,是天下人所仰的。您家擔任黃門郎的子弟年紀輕,氣方剛,既沒有兄長那種謙讓的風範,還結一些輕薄狡猾、品行不端的人,對他們放縱不管,聽之任之,想想以前那些因為這樣而惹禍的事,真讓人寒心啊!”馬廖沒有聽從他的勸告。馬防、馬兄弟財產多達上億,大規模修建宅第樓觀,佔滿了街道,家中食客常常有幾百人。馬防還養了很多馬匹牲畜,向羌人、胡人徵收賦稅。章帝不喜歡他們這樣,多次斥責告誡,對他們的令非常完備。因此,馬家的權勢逐漸減弱,前來的賓客也了。馬廖的兒子馬豫擔任步兵校尉,他寫信發泄怨恨不滿。於是有關部門一起上奏,說馬防、馬兄弟奢侈過度,逾越禮制,擾了良好的社會風氣,建議將他們全部免職,讓他們回到封國。在他們臨行前,章帝下詔說:“舅氏一家都要回到封國,以後四時祭祀祖先的陵廟,就沒有馬家的人來助祭了,我很傷心。就讓許侯馬留在京城反省過錯,有關部門不要再上奏讓他回去,以此來安我對舅舅們的思念之。”馬比馬防做事稍微謹慎周一些,所以章帝特意把他留了下來,後來又恢復了他特進的職位。馬豫跟隨馬廖回到封國,被拷打致死。後來章帝又下詔讓馬廖回到京城。
馬家獲罪之後,竇氏家族更加顯貴昌盛。竇皇後的哥哥竇憲擔任侍中、虎賁中郎將,弟弟竇篤擔任黃門侍郎,他們都在宮中侍奉,得到的賞賜堆積如山,還喜歡結賓客。司空第五倫上疏說:“我看到虎賁中郎將竇憲,作為皇後的親屬,掌管着宮中兵,在宮中進出。他年輕有為,志向遠大,為人謙遜,樂於行善,這確實是他喜歡結士人、與人往的方式。然而那些出貴戚家門的人,大多是有過錯被錮的人,很有能堅守節儉、安於貧困的。一些沒有志向的士大夫,相互奔走鑽營,像雲一樣聚集在竇憲門下,這就是驕縱放產生的源啊。三輔地區議論的人甚至說:‘因為是貴戚而被錮,還得依靠貴戚來解,就像要用酒來解酒一樣。’那些邪險惡、趨炎附勢的人,實在不應該親近。我希陛下和皇後嚴厲告誡竇憲等人,讓他們閉門自守,不要隨便和士大夫往,在事還沒萌芽的時候就加以防範,在還沒形患的時候就考慮到,這樣能讓竇憲永遠保住福祿,君臣之間和睦相,沒有一點嫌隙,這是我最大的心愿。”竇憲倚仗着後宮的勢力,從諸侯王、公主到氏、馬氏等家族,沒有人不害怕他的。竇憲用低價強買泌水公主的園田,公主畏懼他,不敢計較。後來章帝出行經過這個園子,指着園子問竇憲,竇憲嚇得不敢回答。後來事被發覺,章帝大怒,召來竇憲嚴厲斥責說:“想想你以前強奪公主田園的時候,和趙高指鹿為馬有什麼區別!我想起來就覺得可怕。以前永平年間,經常讓黨、博、鄧疊三人互相監督檢舉,所以那些有權勢的皇親國戚沒有敢犯法的。現在連尊貴的公主都被冤枉強奪財產,何況普通百姓呢!國家要是拋棄你竇憲,就像扔掉一隻孤獨的小鳥、一隻腐爛的老鼠一樣!”竇憲非常害怕,竇皇後也穿着素服,為竇憲深深謝罪,過了很久章帝才消氣,讓竇憲把園田還給公主。雖然沒有治他的罪,但也不再給他重要的職位。
臣司馬說:臣子的罪過,沒有比欺騙君主更大的了,所以聖明的君主痛恨這種行為。孝章帝說竇憲和指鹿為馬沒什麼不同,說得很對;然而最終卻不能治竇憲的罪,那臣又怎麼能到懲罰呢!君主對於臣子,怕的是不知道他們的惡,如果知道了卻又赦免他們,那還不如不知道呢。為什麼這麼說呢?臣子做壞事君主不知道,他們還會有所畏懼;已經知道了卻不懲,他們就知道君主沒什麼可怕的,就會放縱自己,無所顧忌了!所以,知道是好人卻不能任用,知道是壞人卻不能除去,這是君主應該深深警惕的。
下邳人周紆擔任令,剛到任,就先問當地大族的名字;下屬列舉了一些鄉里豪強的名字來回答。周紆嚴厲地發怒說:“我本來問的是像馬氏、竇氏這樣的貴戚,怎麼會問這些賣菜的小混混呢!”於是下屬們領會他的意思,爭着用嚴厲的手段辦事,貴戚們都小心翼翼,京城的風氣也變得清正起來。竇篤夜裡來到止亭,亭長霍延拔劍對着竇篤,肆意辱罵。竇篤把這件事上奏給章帝,章帝下詔召司隸校尉、河南尹到尚書台責問;還派劍戟士去逮捕周紆,把他送到廷尉的詔獄,過了幾天,又把他赦免放了出來。
章帝任命班超為將兵長史,任命徐幹為軍司馬,另外派遣衛侯李邑護送烏孫使者。李邑到達於窴時,正趕上茲攻打疏勒,他因為害怕不敢前進,就上書說在西域建立功業不可能功,還大肆詆毀班超,說:“班超摟着妻,抱着子,在國外安樂,沒有回國的心思。”班超聽說後嘆息道:“我又不是曾參,卻遇到像曾參母親三次聽到有人說兒子殺人就相信那樣的讒言,恐怕要被當時的人懷疑了!”於是送走了自己的妻子。章帝知道班超忠誠,就嚴厲斥責李邑說:“就算班超摟着妻,抱着子,可那些想回家的一千多人,怎麼可能都和班超一條心呢!”命令李邑到班超那裡接指揮調度,還下詔說:“如果李邑適合在外面任職,就把他留下來跟從班超做事。”班超馬上派李邑帶着烏孫王子回京城。徐幹對班超說:“李邑之前公然詆毀您,想破壞在西域的事業,現在為什麼不按照詔書把他留下,另外派其他吏送王子回去呢?”班超說:“你這話太狹隘了!就因為李邑詆毀我,所以現在才派他回去。我問心無愧,何必在乎別人的議論呢!為了一時痛快留下他,這不是忠臣所為。”
章帝任命侍中會稽人鄭弘為大司農。以前趾七郡進貢和轉運資,都要從東冶走海路,風浪很大,路途艱險,經常有人溺水亡。鄭弘上奏請求開通零陵、桂的山路,從那以後道路暢通,了常用的通道。鄭弘在職兩年,節省下來的費用數以億計。當時天下大旱,邊境又有警報,百姓糧食不足,但國庫卻很充實。鄭弘又上奏建議減各地的進貢,減輕徭役費用,來幫助飢的百姓;章帝聽從了他的建議。
評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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