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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_第248章 漢紀三十八 肅宗孝章皇帝上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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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紀三十八,從公元76年(丙子年)到公元84年(甲申年),一共九年。

建初元年(公元76年,丙子年)

春天,正月,章帝下詔讓兗州、豫州、徐州三州賑濟民。章帝問司徒鮑昱:“怎樣才能消除旱災,恢復正常呢?”鮑昱回答說:“陛下剛剛登上皇位,即便政策有得有失,也不至於引發災異。我之前擔任汝南太守,負責審理楚王劉英的案子,當時被關押的有一千多人,恐怕其中未必都罪有應得。大的案件一旦興起,冤枉的人往往超過半數。而且,那些被流放的人骨分離,死去親人的孤魂也無人祭祀。陛下應該讓所有流放的人家都回來,解除錮,讓他們生死都能各得其所,這樣就能使天地間的和氣到來。”章帝採納了他的建議。校書郎楊終上疏說:“近年來,向北征伐匈奴,向西開拓與三十六國的聯繫,百姓連年服勞役,資轉運既頻繁又耗費巨大;憂愁困苦的百姓足以天地。陛下應該對此留意並省察。”章帝把他的奏章下發討論,第五倫也贊同楊終的意見。牟融、鮑昱卻認為:“孝子不應改變父親的做法。征伐匈奴,屯守西域,這是先帝所定的策略,不應該改變。”楊終再次上疏說:“秦朝修築長城,大興勞役;胡亥沒有變革,最終失去天下。所以漢元帝放棄珠厓郡,武帝與西域各國斷絕往來,這是因為他們不認為用蠻夷之地能替換華夏的本。魯文公毀掉泉台,《春秋》批評說:‘先祖建造的東西自己卻毀掉,還不如不居住就行了’,因為泉台對百姓並沒有妨害;魯襄公設立三軍,魯昭公廢除三軍,君子讚賞他恢復舊制,認為不廢除就會對百姓有害。如今伊吾的戰事,樓蘭的屯兵,長久沒有撤回,這不符合天意啊。”章帝聽從了他的建議。丙寅日,章帝下詔:“俸祿二千石的員要努力勸勉百姓從事農桑。不是犯了死罪的,等到秋天再查驗。有關部門要謹慎選拔人才,舉薦溫和善良的人,黜退貪婪狡猾的人,順應時令,審理冤案。”當時沿襲永平年間的舊例,吏為政崇尚嚴厲苛刻,尚書理事務,大多偏於嚴苛。尚書沛國人陳寵認為章帝剛即位,應該改變前代的嚴苛習俗,於是上疏說:“我聽說先王為政,賞賜不過度,刑罰不濫用。如果不得已,寧可賞賜過度也不要刑罰濫用。過去斷案嚴明,是為了以威嚴懲治惡;惡平定之後,就一定要用寬厚的政策來救濟。陛下即位後,大致遵循這個原則,多次下詔給群臣,弘揚溫和的政風,但有關部門並沒有完全奉行,仍然過於嚴苛。斷案的人急於使用殘酷的刑訊供,執法的人被詆毀欺詐、放縱無度的條文所困擾,有的人還藉著公事謀取私利,肆意作威作福。為政就像調琴弦,大弦太小弦就會斷掉。陛下應該弘揚先王的治國之道,清除繁瑣苛刻的法令,減輕刑罰來救濟百姓,推廣至高的德行來順應天意。”章帝深深採納了陳寵的建議,每件事都力求寬厚理。

酒泉太守段彭等人的軍隊在柳中會合,進攻車師,攻打河城,斬殺三千八百人,俘獲三千多人。北匈奴嚇得逃走,車師再次投降。這時關寵已經去世,謁者王蒙等人想帶兵返回;耿恭的軍吏范羌,當時也在軍中,堅決請求去迎接耿恭。其他將領不敢前進,於是分給他兩千兵力,范羌從山北去迎接耿恭,遇到一丈多深的大雪,軍隊好不容易才到達。耿恭所在城中的人夜裡聽到兵馬聲,以為匈奴來了,十分驚恐。范羌遠遠喊道:“我是范羌啊,漢朝派兵來迎接校尉了!”城中的人都高呼萬歲。打開城門,大家相擁而泣。第二天,他們就一起往回走。匈奴派兵追擊,他們一邊戰鬥一邊前行。兵們一直飢睏乏,從疏勒出發時,還有二十六人,一路上不斷有人死去,三月到達玉門關時,只剩下十三人,他們服鞋子都破了,面容憔悴。中郎將鄭眾為耿恭等人安排洗澡,更換帽,上疏奏道:“耿恭率領量兵力堅守孤城,抵擋匈奴數萬人的進攻,長達一年多,心力瘁,挖山打井取水,煮弓弩上的皮革為食,前後殺傷匈奴數以百計甚至上千人,最終保全了忠誠和勇敢,沒有給大漢帶來恥辱,應該賜予他顯要的爵位,來激勵其他將帥。”耿恭回到後,被任命為騎都尉。朝廷下詔全部撤銷戊校尉、己校尉以及都護等職,並徵召班超回國。班超準備啟程返回,疏勒全國上下憂慮恐慌;疏勒的都尉黎弇說:“漢朝使者拋棄我們,我們一定會再次被茲滅掉,實在不忍心看到漢朝使者離開。”於是拔刀自刎。班超回到于闐,王侯及以下的人都號啕大哭,說:“我們依靠漢朝使者就像依靠父母,您真的不能走啊!”他們抱住班超的馬,讓他無法前行。班超也想實現自己原本的志向,於是又回到疏勒。此時疏勒已有兩座城投降了茲,並且與尉頭國聯合起來。班超逮捕並斬殺了反叛的人,擊敗尉頭國,殺死六百多人,疏勒再次安定下來。

甲寅日,山、東平發生地震。

東平王劉蒼上奏了三件對國家有利的事。章帝回信說:“近來吏百姓上奏事也有類似的說法,但我見識淺薄,有時覺得好像可行,又擔心不可行,拿不定主意。得到大王您深刻的策略,我豁然開朗;我會思考您的好計謀,依次實行。特地賜給大王五百萬錢。”後來章帝想為原陵、顯節陵修建縣邑,劉蒼上疏勸諫說:“我看到武皇帝親踐行節儉,深知事的始終,懇切地強調喪葬制度;孝明皇帝盡大孝不違背先帝願,繼承並奉行這些制度。謙遜的德,在這方面表現得最為突出。我認為修建園邑,是從強大的秦朝開始的。古時候,人們連墳墓都不想讓它過於顯眼,更何況是修築外城、建立都城呢!這樣做上違背先帝的聖心,下做沒有益的工程,白白耗費國家資財,驚擾百姓,這不是招來和氣、祈求年的做法。陛下踐行虞舜那樣的至純天,追念祖先的深,我實在擔心兩位先帝純粹的德不能永遠流傳。”章帝於是停止了這個計劃。從此,朝廷每當有疑難的政事,就派使者通過驛站去諮詢劉蒼,劉蒼都會盡心儘力地回答,他的建議都被採納。秋天,八月庚寅日,有彗星出現在天市垣。

當初,益州西部都尉廣漢人鄭純,為清正廉潔,教化在蠻夷中推行,當地的首領深並心生仰慕,都獻上珍寶歸附漢朝;明帝為此設立永昌郡,任命鄭純為太守。鄭純在任十年後去世,後來的人不能安蠻夷。九月,哀牢王類牢殺死太守、縣令反叛,攻打博南。

阜陵王劉延多次心懷怨恨,有人告發劉延和他的兒子劉魴圖謀造反;章帝不忍心誅殺他們,冬天十一月,把劉延貶為阜陵侯,只有一個縣的食邑,並且不許他與吏百姓往。

北匈奴的皋林溫禺犢王率領部眾回到涿邪山居住,南單于與邊境郡縣以及烏桓一起打敗了他們。這一年,南匈奴發生大飢荒,章帝下詔賑濟他們。

評論

這段記載展現了漢章帝即位初期的政治生態和社會狀況,用現代視角來看有不值得說道的地方。

從施政風格來說,章帝一上台就面臨“守”與“革新”的平衡難題。面對持續的旱災,鮑昱把問題指向冤獄和遷徙之弊,主張用寬仁政策調和社會矛盾,這現了古代“天人應”觀念下對民生的重視。而關於是否延續對匈奴和西域的征戰,楊終與牟融、鮑昱的爭論,本質上是“要不要給前任政策糾錯”的現實考量——楊終用秦朝因窮兵黷武而亡的例子警示,強調民生優先,最終說服了皇帝,可見當時決策者已意識到“政策不能一條道走到黑”,得據實際況調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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