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位置在哪？”藍正的語氣瞬間正經起來，背景里傳來他起穿服的窸窣聲，還有皮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響。

“青青飲料廠門口，就在南城西郊這邊。”趙文浩語速飛快，“他們人不，得有三四十個，手裡都拿着傢伙，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，看樣子隨時要闖搶東西！”

“知道了，等着。”藍正的聲音里聽不出多餘的緒，說完便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。

聽着聽筒里傳來的忙音，趙文浩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些。他了解藍正的行事風格，對待這種涉及黑惡勢力的案子，絕不會手。

接着，他撥通廠里的電話，鈴聲剛響一聲就被接起，於雪梅帶着哭腔的聲音像綳到極致的弦，幾乎要斷裂：“老闆！您可算回電話了！廠門口被一群人堵着，罵罵咧咧要找您，手裡的鐵敲得大門哐哐響，王建他們快撐不住了！”

“別慌，我已經到附近了。”趙文浩刻意放緩語速，讓聲音儘可能沉穩，“你聽我說，現在立刻讓工人搬幾箱飲料到大門口附近，就擺在那兒，不用管。然後馬上通知車間暫停生產，所有工人都進車間待着，辦公室也鎖好門，誰都不許出來。你告訴王建，讓他帶着保安別扛，先退回廠子里，保護好自己最重要，別傷，其他的事等會兒再說。”

“那……那他們要是真闖進來搶東西怎麼辦？”於雪梅的聲音依舊發，帶着被嚇壞的哭腔，“我剛才已經打電話報警了，可半個多小時了，連個警察的影子都沒見到……我懷疑他們早就跟當地派出所串通好了……”

“沒事，我已經聯繫了省里的人，警察很快就到。”趙文浩沉聲道，“你們先顧好自己的安全，車間和辦公室鎖死，其他的不用管，就算他們搶東西也沒關係，工人的命比什麼都重要。有的老闆為了財產不管員工死活，但咱們不能這樣。”

於雪梅聽到這話，鼻子一酸，眼淚差點掉下來，跟着這樣的老闆，值了。吸了吸鼻子，強撐着道：“老闆，我們工人也商量好了，真要闖，我們就團結起來跟他們拼，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廠子被搶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趙文浩打斷，“門口擺的飲料就是故意給他們的餌，他們不搶，反倒沒法治他們的罪。既然地方派出所無於衷，事了之後自然有人治他們。你記着，等會兒我電話通知你，看到警察快到了，就提前讓人把大門打開，故意放他們進來。這事我就不出面了，你全權理，咬死他們是搶劫工廠、擾經營，順便向省里來的人提一句，你們第一時間報了當地派出所，卻沒人來置。”

“我明白了，老闆！”於雪梅的聲音多了幾分鎮定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。

掛了電話，趙文浩站在街道的影里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，死死盯着遠飲料廠的方向。夜濃稠如墨，只有偶爾駛過的汽車燈，才能短暫照亮路邊的樹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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