扁舟上的戰鬥還未完全停歇。最後幾頭聚合的殘骸正在海面上化作黑泡沫消散，柳雨薇收回冰龍，顧映雪將神罰雷網收到扁舟周圍三丈之作為警戒屏障。

姜萱兒扛着狼牙棒站在舟首，小虎牙還咬着下，虎口的酸麻仍未消退。

的目死死盯着姜帥的背影。剛才阿弟說要去接一個人，從那片海底——那片連鴻蒙初期的聚合都不肯靠近的深海。

沒有開口阻攔，但的腳悄悄在舟板上蹭了半步，已經做好了隨時跳下去跟着阿弟的準備。

姜帥站在扁舟邊緣，低頭着腳下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海淵。海面上那些浮沉的人臉似乎知到了什麼，紛紛向兩側退開，出一片方圓數丈的、沒有任何殘魂敢靠近的空曠水域。

混沌扁舟舟底的符文在這一刻全部亮起，灰濛濛的芒穿海水，如同探深淵的燈塔。

他抬手，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。不是攻擊，不是防，而是一道極細極韌的混沌線，從他指尖出，穿過海面上那層黏稠的惡念薄，穿過無數瘋狂嘶吼的殘魂碎片，穿過那層連鴻蒙境修士的神識都無法穿的惡念力層，準地纏繞上海底深那團垂死的芒。

那芒知到混沌之力的，極其微弱地跳了一下——如同一個困在黑暗海底千年的人，在知到族人脈的那一刻，用盡最後力氣抬起的手指。

“等我。”姜帥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只有自己聽得見。然後他縱一躍。

柳雨薇沒有攔他，只是在他躍海中的瞬間將冰凰之力凝聚一道極細的冰藍線，纏繞在他的腰間。

不是要把他拉回來——知道拉不住——是要讓他在深海中不會迷失方向。

顧映雪沒有說話，將神罰雷網的警戒範圍擴大到扁舟周圍十丈，金雷在黑暗中如同一顆不肯熄滅的星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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