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漸深，醫院走廊里的白熾燈發出昏黃的暈。陸景淵站在病房門口，看着滿臉倦容的劉大嬸，語氣不容拒絕：您回去休息吧，今晚我在這裡守着。

劉大嬸了發紅的眼睛，擔憂地看了看病床：陸團長，您明天還要工作，這守夜太辛苦...

這是命令。陸景淵的聲音雖輕，卻帶着軍人特有的威嚴，陳大川已經在樓下等着，送您回招待所。

劉大嬸見他態度堅決，只好收拾好那個印着為人民服務的帆布包，臨走前又不放心地代：晚上十點要鼻飼，護士站配好了營養。兩點鐘記得給翻，千萬別忘了...

我知道。陸景淵點頭，目送劉大嬸的影消失在走廊轉角。

病房門輕輕合上，世界忽然安靜下來。

陸景淵走到床邊的木椅前坐下，將軍裝外套仔細掛在椅背上，整理了一下軍裝下擺。即便是守夜，他也保持着軍人的標準坐姿，腰背直，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。

病房裡只開着一盞小檯燈，綠的玻璃燈罩將線暈染得格外和。他先是習慣地掃視整個房間，確認窗戶都已鎖好，這是多年軍旅生涯養的本能。視線最後落在病床上時，他不微微愣神——的睡姿與白天毫無二致，連呼吸的頻率都保持着那種令人費解的平穩。

牆上的三五牌座鐘指向晚上九點，鐘擺規律的擺聲在靜謐的房間里格外清晰。陸景淵從軍裝上口袋取出隨攜帶的《主席語錄》，就着檯燈的線翻閱起來。然而沒過多久，他就發現自己本無法集中神。書頁上的文字彷彿都在跳，最終都化作了沉睡的面容。

他索合上書，專註地觀察起病床上的人來。

這是第一次，他可以如此不打擾地端詳。的皮在燈下顯得近乎明，能看見淡青的管。的五緻得不像真人，倒像是年畫里走出來的仙。陸景淵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的手腕上——那個可疑的紅點依然清晰可見。

你究竟是誰？他輕聲自語，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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