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一旦產生，便如同毒草般瘋長。他開始暗中命令最親信的太監，秘清點庫珍寶，並設法聯繫那些可能還有能力出海的、與宮廷有秘往來的海商……

大廈將傾，樑柱先腐。未等新明的炮火轟塌應天的城牆，這座煌煌帝都的部，已然開始了悄無聲息的潰爛與背叛。玉碎之象已現，瓦全之謀暗生。

洪熙九年的秋天，寒意深重，直骨髓。

洪熙九年的深秋，寒意如刀，不僅切割着江南的水鄉澤國，更深深刺了應天府那巍峨宮牆之的人心。

新明在蘇松嘉湖地區的統治，如同一場的外科手，雖帶來陣痛，卻在強行矯正着積弊。土地清丈在軍隊和重新組織的基層吏員（其中不乏悉本地況的投誠者）推下，艱難卻穩步地推進。限田令引發的劇烈震，在最初的衝突後逐漸平復——新明以嚴厲手段鎮了幾起大地主煽的武裝抗法，同時兌現了贖買承諾（儘管是以分期支付的債券形式），並將第一批贖買土地分給了無地佃戶。實實在在拿到田契的農民，為了新明最堅定的基層支持者。手工業在優惠稅政和穩定原料供應刺激下開始復蘇，市場上新明銀元逐漸取代了已廢紙的寶鈔。

然而，新明也面臨著嚴峻挑戰。浙直總督指揮的襲擾戰，使得控制區邊緣治安不穩，資運輸時常阻，牽制了部分兵力。更棘手的是人才和僚系的短缺，新明帶來的文數量有限，不得不大量任用本地投誠人員，其中難免魚龍混雜，貪腐和效率低下的苗頭開始顯現。石猛不得不分出力，設立監察機制，整肅吏治，其手段之酷烈，甚至超過了對敵作戰。

但無論如何，一種迥異於舊明的新秩序，正在這片最富庶的土地上頑強生長，如同在朽木上生出的異種菌菇，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氣息。

……

這氣息，隨風飄過了長江，鑽了應天府那些高門大宅的隙，攪着本就渾濁不堪的池水。

魏國公府室的謀，並未立刻付諸行，但種子已然播下。徐家家主，那位沉鬱的中年人徐欽，在極度掙扎後，最終以一種近乎自我麻痹的姿態，默許了家族中一位遠房、明且與江南有生意往來的堂弟，攜帶一封措辭極其晦、只表達“問候”與“關切現狀”的信函，以經商為名，秘南下蘇州。

與此同時，其他幾位參與會的勛貴之後，也各自通過不同渠道，與新明控制區進行了試探接。他們小心翼翼，如履薄冰，提出的條件也五花八門：有的只想保住家族在江南的田產鋪面；有的希在新明未來的朝廷中謀得一席之地；更有的，則晦地表示，可以在“關鍵時刻”，在應天城“有所作為”。

新明設在蘇州的“江南安使司”（臨時最高行政機構）對這些人的暗中投石問路，態度謹慎而靈活。皇帝吳峻早有明示：對於大明舊有勢力，分化瓦解，拉攏可拉攏者，打擊冥頑不靈者，但核心原則是，任何合作都必須建立在承認並遵守新明基本法度（尤其是土地和稅收政策）的基礎上，且不得保留私兵、干預地方行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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