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吳副憲！”一位資歷頗老的史忍不住出列質疑，“彈劾查案，關乎員清譽乃至家命，豈能如市井買賣般量化評等？此非有辱斯文，有失風憲統乎？”

吳銘看向他，淡然一笑：“李史此言差矣。正因關乎重大，才更需嚴謹高效！證據確鑿、條理清晰，難道不是基本要求？若連這些都做不到，豈不是草菅人命，更失朝廷統？至於斯文…本以為，為國舉、為民請命的實幹，才是最大的斯文！尸位素餐、庸碌無為，才是真正的有辱斯文！”

他語氣轉厲：“還是說，李史自覺無法達到這‘基本要求’，故而心生畏懼？”

那李史頓時面紅耳赤，吶吶不能言，灰溜溜地退了回去。

吳銘環視全場，聲音提高了幾分：“此法並非苛責諸位，而是為了激濁揚清，讓能者上、平者讓、庸者下！讓我都察院真正為一把鋒利、準的寶劍，而非一把生鏽、臃鈍的砍刀！此事，本意已決，即刻施行！各道史，今日起，所有經辦事項，皆需記錄備案，月末統一呈報考評！”

他沒有給太多反對的時間，直接以強勢的姿態推了這項改革。這就是權力提升帶來的好，許多事，可以更直接地貫徹自己的意志。

接下來的幾天，都察院的氣氛明顯變得不同。

以往一些喝茶閑聊、磨洋工的現象大大減。史們要麼外出查案，要麼埋首案牘，撰寫彈章比以往更加用心，生怕證據不足被評個“下等”。各道之間的協作、信息通也明顯增多，因為吳銘在考評細則里加了“協作效率”一項。

吳銘則坐鎮中樞，通過審閱每日的記錄和呈報上來的案卷，快速而清晰地掌握了都察院的運轉況，以及每位史的能力、傾向和背後可能的關係網絡。誰認真辦事，誰敷衍了事，誰和某些衙門過從甚，逐漸在他心中形了一本賬。

徐妙錦也沒閑着，通過母親那邊的故舊關係，私下收集了一些關於江南籍員，尤其是在戶部、漕運衙門任職員的風評和傳聞，整理簡報送與吳銘參考，為他提供了不院外視角的信息。

外結合，吳銘對下一步的行，漸漸有了更清晰的規劃。

數日後，他特意調閱了近三年江南各府糧稅、漕糧的庫記錄以及相關彈劾奏疏的存檔。果然發現了一些耐人尋味的蛛馬跡：某些年份的損耗率高得異常，卻無人深究；幾份提及糧倉虧空的史奏疏，最終都不了了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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