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之大，無論繁華城池還是偏僻集鎮，總有乞討之人的影，或蹲於街角一團，或拄着破沿街賣，皆是為了求得一口殘羹、幾枚銅板。

同理，凡是被高牆、柵欄圍起的地界，大抵都容不下這些蓬頭垢面的乞討者，嫌其污了門面，擾了清凈，更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
可眼前這乞丐，半點不懼雲奕託付的差事。

他頭髮結塊如枯草，臉上矇著一層厚厚的灰垢，看不清眉眼，上的破爛衫打滿補丁，風一吹便簌簌作響，可那雙枯瘦的手，接下雲奕遞來的銅板時，又穩得很。

於他而言，世間萬皆虛，唯有攥在手裡的銅板，才是能換得熱湯、填得飢腹的實在東西，其餘的規矩、面，從來都與他無關。

他緩緩起，拍了拍上沾着的塵土，徑直朝着那扇敞開的酒館木門走去。

此時正是午後最熱鬧的時辰，酒館里不人，酒客們的談笑聲、划拳聲、碗碟撞聲混在一起，嘈雜得能掀翻屋頂，空氣中瀰漫著酒香、菜香與汗味，糲卻鮮活。

守在門口的小廝見他這副模樣，眉頭瞬間擰了疙瘩，下意識地出手，就要將他攔在門外，語氣里滿是嫌惡：“去去去，討飯的別往裡頭闖，污了咱酒館的地！”

豈料那乞丐卻不卑不，抬手便將方才從雲奕那兒得來的銅板，嘩啦啦全丟在了小廝手裡。

銅板相撞，發出清脆的叮噹聲，落在小廝掌心，沉甸甸的。

“睜大眼睛看清楚，”他的聲音沙啞如砂紙，同時又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底氣，“咱今兒是來喝酒吃菜的，可不是來討飯的。這些銅板，夠不夠買你一壺酒、一碟？”

小廝着掌心的銅板，臉上的嫌惡更甚，心裡的火氣也冒了上來，就這麼些銅板，乞丐分明是故意消遣他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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