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行碑州，雲奕的首要目的地，是靈丘城。

先前在琳琅閣得到那幅碑州輿圖，他反覆看過數遍，終是在麻麻的山川標記間，尋得了靈丘城。

它靜卧在碑州東北部的群山褶皺里，三面皆是連綿起伏的險峻峰巒，唯有西側留有一狹窄的缺口，勉強可供車馬與人通行，便是進出此城的唯一路徑。

這般得天獨厚的地勢，誠然是易守難攻的天險。

敵軍若想強攻，唯有從西側缺口進軍，只需量兵力扼守要道，便能憑藉山勢屏障，阻敵於城外，真正做到一夫當關、萬夫莫開。

可反過來看，這三面環山的格局也了致命的桎梏，一旦西側缺口被敵軍封鎖，城的糧草供給徹底斷絕，屆時城之人便是翅難飛，唯有被圍困至死的下場。

思及此，雲奕眸微沉，這般進退兩難的地勢，顯然絕非長久立足的大本營之選。

他抬手輕叩輿圖上靈丘城的硃砂標記，眉峰微蹙，語氣裡帶着幾分篤定的推測，低聲自語：“恐怕這靈丘城，也同先前那些地方一般，不過是個臨時安的據點罷了。”

「九幽淵」的位置並未在碑州地圖上標註，雲奕思索片刻，還是決定先往靈丘城進發。

如果「九幽淵」收徒的事與神教的作沒有關聯，於他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，起碼不會那麼複雜，了將一位聖人牽扯其中的風險。

沒了申行山脈連綿山勢的遮擋與阻隔，天地間的冷風便沒了半分收斂，如同掙了束縛的凶，裹挾着刺骨的寒冽呼嘯而過。

那風絕非尋常寒意，反倒像無數把淬了冰的薄刃，麻麻地刮在上，每一下都帶着撕裂般的刺痛，連呼吸間吸的氣流，都似冰碴般嗆得嚨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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