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六最近可好？”

袍曳地，那人走在前面，步履徐緩，聲線溫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線，輕得幾乎要融在小院的風裡。

翁皓勛還浸在這方天地的幽靜里沒回過神。

青石板路覆著薄苔，兩側竹影疏斜，風過葉隙篩下細碎的影，連空氣里都浸着草木的清潤，與京都的喧囂仄截然不同。

直到側的青牛低哞一聲，鼻尖蹭了蹭他的肩頭，跟着用牛角輕輕頂了頂他的後背，他才驟然回神，目從院角的幽蘭上收回，落在前方的背影上。

“他呀……好的。”翁皓勛間滾出一聲輕嘆，語氣里摻着幾分釋然，又帶些微不易察覺的悵惘，尾音輕輕落進風裡。

“能離開京都那個囚籠，當真是為他高興。”那人聞言，肩頭微不可察地鬆弛了些，隨即發出幾聲清淺的笑，笑聲里滿是真切的欣，似卸下了什麼重負一般。

話音落時，他已行至廊下，抬手推開西側的木門，“吱呀”一聲輕響，將院中的清寂隔絕在外。

屋陳設極簡，卻着雅緻。

一張烏木矮桌置於正中，桌後鋪着兩塊素團，針腳細，看得出是心打理過的。

桌前立着一隻老木炭爐，爐帶着些微做舊的炭火痕，里炭火正燃得溫和，橘紅焰跳躍，將周遭空氣烘得暖融融的，約有淡淡的松炭香氣漫開。

東西兩面牆上，各立着一架深棕書架，架上整齊碼放着大量書籍，線裝書冊的紙頁泛着溫潤的澤，書脊上的字跡雖有些模糊，卻更顯歲月沉澱的厚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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