壯壯先是怔了怔，確認了幾眼後，勉強認出了眼前之人的份。

他抬手推開雲奕的長歌劍，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，然後想要用手抹去對方臉上的臟污，進一步證實心中的猜測。

哪知稍微用力，臟污又給暈開了，整張臉變得花里胡哨的，像是一幅被雨水打的水墨畫。

“阿彌陀佛，誠叄師兄，真的是你？！”

壯壯的聲音卡在嚨里，尾音微微發。

他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，上下打量着對方。

眼前的男人佝僂着背，曾經剃得鋥亮的頂如今長出了雜如野草的短髮，被塵土染了灰褐。

那雙總是含着慈悲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滿，眼窩深陷，像是兩個乾涸的泉眼。

不見僧袍，沒有念珠，只有一件破爛的灰衫鬆鬆垮垮地掛在上，擺還沾着可疑的暗紅污漬。

記憶中的誠叄師兄總是冠齊整，哪怕是最樸素的僧袍也漿洗得一不苟。

往年盂蘭盆節時，誠叄師兄站在佛前領着眾僧誦經的模樣，金紅的霞過窗欞，為他鍍上一層莊嚴的廓。

而眼前這人渾散發著腐葉和腥混雜的氣味，指甲裡塞滿黑泥，連站立時都在微微發抖，活像個在葬崗里爬出來的孤魂野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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