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世求生錄:我的三國_第235章 爐邊立錐(1)
赤壁的烽煙漸散,江水的被時間沖刷渾濁的土黃,但空氣中瀰漫的焦糊與腥氣,仍固執地提醒着那場驚心魄的決戰。戰爭的巨碾過,留下滿目瘡痍,也暫時劃定了一條以長江為界的、脆弱而腥的停火線。曹北歸,舐傷口;孫劉聯盟則沉浸在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對未來的野心中。而張偉與徐元直,這兩個世浮萍,終於在江東這片陌生的土地上,暫時找到了一可以息、卻遠非安逸的角落。
張偉:醫營立
憑藉在赤壁之戰前後於輔兵營中展現出的、遠超尋常土郎中的外傷理能力和草藥知識,張偉的名字,終於不再是籍籍無名的“張草藥”。戰後清理、傷員救治的工作繁重至極,軍中正式的醫嚴重不足,張偉這種有實踐經驗、肯吃苦、且來歷相對“清白”(經過幾盤查,其“北地逃難獵戶”的份未被識破)的人才,立刻被委以更重要的職責。
他被正式編周瑜麾下前鋒軍的一支醫營,擔任了一名“醫士”,手下管着包括石頭在的幾名學徒和輔兵,負責一片營區的傷病診治。地位雖仍卑微,但有了固定的口糧配給和一簡陋的營棚,不必再擔心隨時被驅趕或清算。
工作強度極大。從前線換下來的軍士,帶着各種戰傷:刀劍創口、箭簇、甚至是火藥灼傷(江東軍中也開始量使用火攻)。化膿、染、高燒是家常便飯。張偉將吳杞所授的草藥知識與自己來自後世的衛生觀念(如盡量用沸水煮過的布條清理傷口,強調保持傷潔凈)笨拙而堅定地結合起來,雖然條件簡陋,手段原始,但他理外傷的細緻和相對較低的病死率,漸漸贏得了傷兵和同僚的認可。
他沉默寡言,只埋頭做事,對軍國大事從不議論,對上恭敬從命。他清楚自己的位置——一個有用的工。世中,有用的工才能存活。他小心翼翼地藏着心對這場殺戮的厭惡和對未來的迷茫,將所有力投到與死亡爭奪生命的戰鬥中。每救活一個人,他彷彿就能暫時忘卻這世的殘酷,證明自己存在的微小价值。石頭了他得力的助手,年人的韌在與火的洗禮中迅速長。
徐元直:文書謀存
徐元直的境則更為複雜。他被俘的份本是污點,但其“穎川士人”的出(雖已落魄)和一手好字、通文牘的能力,在重視文教的江東系中,反而了稀缺資源。經過幾嚴厲的甄別訊問,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被曹軍擄掠的文書,心向孫氏,加之張偉暗中為其作保,最終被剝去戰俘份,暫時安置在軍中典記曹(掌管文書檔案的部門)做個臨時的“書佐”。
工作是繁瑣的:抄寫軍令、登記資、整理卷宗。地位低下,薪俸微薄,且時刻於被監視的狀態。但徐元直甘之如飴。這給了他一個相對安全、穩定的棲之所,更重要的是,給了他一個觀察和學習的窗口。
他利用職務之便,如似地閱讀所能接到的每一份公文、簡報。江東的人事脈絡、各方勢力角逐(如淮泗將領與江東本土士族的矛盾)、對北方的策略、與劉備集團的微妙關係……這些高層博弈的碎片,在他腦中逐漸拼湊出一幅江東政局的略圖譜。他不再是一個空有理想的書生,開始用務實甚至冷酷的眼,去分析每一個決策背後的利害權衡。他變得更加沉默,更加謹慎,下筆時字斟句酌,唯恐留下任何可能被曲解的痕迹。
他與張偉偶爾能在營中面,往往只是匆匆換一個眼神,或趁無人注意時低語幾句,互通消息,互相提醒。世之中,這份歷經生死的誼,是他們心深最後一點溫暖的藉。
微與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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