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有什麼用？”張偉的聲音沙啞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不想死，就得想辦法活。”

徐元直抬起頭，淚眼婆娑地看着他：“想辦法？還能有什麼辦法？那是打仗！是去送死！”

“輜重營，不一定是沖在最前面。”張偉冷靜地分析，既是在安徐元直，也是在理清自己的思路，“我們是運糧的，不是打仗的。只要機靈點，躲着點，未必就一定會死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窩棚里其他絕的民夫，低聲音對徐元直說：“戰場上，力氣和腦子，一樣重要。你力氣不行，但你有腦子，識字，懂道理。輜重營里需要記賬、需要文書，未必沒有你的活路。關鍵是要讓人看到你的用。”

徐元直愣住了，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。絕境之中，張偉總能找到一線生機。

“那我們……該怎麼辦？”徐元直彷彿抓住了一救命稻草。

“第一，活下去，別掉隊。”張偉沉聲道，“第二，找機會，展現價值。尤其是你，徐先生，你的筆墨文章，在民夫里是稀罕。第三……”他眼中閃過一寒，“保護好自己，必要時……心要狠。”

最後一句話，讓徐元直打了個寒。他明白張偉的意思，在那種環境下，仁慈可能就是自殺。

這一夜，窩棚里無人睡。恐懼如同實質的黑暗，吞噬着每一個人。張偉靠坐在牆角，抱着柴刀，耳朵警惕地聽着外面的靜，心中思緒紛雜。從冀州到兗州，從廩丘到許都，他像一片浮萍，被時代的洪流裹挾着，一次次被拋向命運的浪尖。這一次，是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。

但，他不能死！

李老爹的囑託，獨臂老頭的狠厲，老車夫的犧牲，黑雲寨的離散……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。他經歷了那麼多苦難都活了下來，絕不能輕易死在這陌生的征途上！

徐州……呂布…… 這些以前只在傳聞中聽到的名字，如今卻要為他必須面對的現實。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麼，但他知道，必須活下去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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