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本段以李老爹的視角和行展開）

張偉昏死在地上，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。上的傷口猙獰外翻，水混着泥污，還在慢慢滲着。那張浸了他鮮的狼皮，被李老爹死死塞進了窯壁最深的隙里，像藏起一個燙手的、沾着人命的秘。

李老爹癱坐在張偉邊，枯瘦的手攥着蓋在年上的破棉襖，老淚早已流干，只剩下火燒火燎的焦灼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他看着張偉蒼白如紙的臉，聽着他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，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，越收越。

不能再等了！

等這孩子醒？他傷得這麼重，失這麼多，能不能醒過來都是未知數！就算醒了，又能如何？拖着殘軀，再去面對那些如狼似虎的胥吏？那是送死！

必須有人去！現在就去！

李老爹渾濁的老眼裡，閃過一近乎瘋狂的。他這把老骨頭，早就該爛在土裡了。是這孩子，一路背着他，護着他，從山海里爬出來，熬過寒冬，開荒種豆……如今，又為他差點把命丟在山裡！

該到我了！

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，是龍潭虎，他也得去闖一闖！為了給這孩子掙一條活路，他這條殘命，豁出去又何妨！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，他用手死死捂住，咳得渾抖，指間滲出暗紅的。他着氣，抹去角的污，眼神卻更加堅定。

他艱難地挪到窯壁邊，抖着出手，將那張沉甸甸、腥氣撲鼻的狼皮從隙里一點點拖了出來。皮子冰涼粘膩，帶着死亡的氣息。他用儘力氣，將狼皮卷，用幾堅韌的草繩捆好。然後，他拄着那磨得的棗木拐杖，掙扎着站了起來。

每一下，都牽扯着全的骨頭，疼得他齜牙咧。但他咬牙關，一步，一步，挪到張偉邊。他俯下，用糙的手掌，輕輕拂去年額頭的冷汗和污，低聲道：“孩子……等着……爹……去給你……趟條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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