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靠在一旁的李老爹，似乎被嘈雜聲驚醒，微弱地了一聲，用儘力氣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掃過那幾個船夫，翕，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：

“……王……王三……瘸子……？”

聲音雖小，卻讓那個彪悍船夫猛地一愣！他湊近幾步，仔細看了看李老爹污濁不堪的臉，臉上出驚疑不定的神：“你……你認識我三叔？”

有戲！ 張偉心中狂喜，連忙道：“這位是我老爹！他年輕時走過這條路，認識一位王三瘸子的擺渡前輩！”

那船夫臉變幻，又打量了李老爹幾眼，似乎想起了什麼，態度緩和了一些，但依舊謹慎：“我三叔……早幾年就病死了。現在這渡口，是我和我幾個兄弟在撐着。”

他看了看氣息奄奄的李老爹，又看了看一臉懇求的張偉，嘆了口氣：“罷了，看在你們認識我三叔的份上……這趟活兒，我接了！不過，醜話說在前頭，現在河對面是曹司空的地盤，盤查得嚴！我只能把你們送到對岸偏僻，能不能上岸，看你們自己的造化！而且，你們上這點東西，得全留下！”

只要能過河！

張偉毫不猶豫，將上所有的銅錢和乾都掏了出來，遞給船夫：“多謝大哥！多謝大哥！只要能過河，怎麼都行！”

船夫掂量了一下那點東西，撇撇，但還是揮了揮手：“上船吧！趁現在天還早！”

張偉千恩萬謝，連忙背起李老爹，跟着船夫走向河邊那艘最破舊的小船。另外兩個船夫幫忙，將小船推渾濁湍急的河水中。

登上搖搖晃晃的小船，看着腳下翻滾的黃濁浪，聽着震耳聾的水聲，張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黃河的浩瀚與狂暴，遠超他的想象。

船夫撐起長篙，力將小船划向河心。水流極其湍急，小船像一片樹葉，在浪濤中劇烈顛簸，隨時可能傾覆。船夫顯然經驗富，咬牙關，虯結的手臂死死掌控着方向，躲避着水下的暗流和漩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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