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舉例道：“你看鎮上的王記布莊，為何年年將上好布匹半賣半送給田氏莊園？南街趙掌柜的糧店，為何甘願低價供給郡兵糧草？圖的就是掛上田氏或者郡府的名頭，尋常宵小不敢輕易招惹！這‘借勢’！”

“那……不能自家有人讀書做嗎？”張偉想起後世“科舉”的概念，試探着問。

李老摳聞言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苦地搖搖頭：“讀書？做？傻孩子，你當是那麼容易的事？”

他掰着手指頭說：“首先，得是士族出，最差也得是寒門，有族學，有藏書，有名師。咱們這等商賈之家，戶籍上就低人一等！其次，讀書耗費巨大，筆墨紙硯皆是天價，更別提拜師求學之資。再者，如今天下，選靠的是‘察舉’，由地方推薦。若無家族背景，無人舉薦，你便是讀破了萬卷書，又有何用？難道去太學門口跪求不？”

心獨白（冰冷的現實）：

原來如此！這時候沒有科舉！做全靠出和關係！商人子弟幾乎沒希！

張偉徹底明白了。在這個門閥制度逐漸固化的東漢末年，階級壁壘遠比想象中森嚴。商人想通過“讀書”改變命運，幾乎是痴人說夢。他們的“上升渠道”，極其狹窄，只能通過財富去依附現有的權力階層，換取一點可憐的庇護，本質上仍是寄人籬下。

“所以啊，”李老摳最後長嘆一聲，拍了拍張偉的肩膀，“咱們這等人，能守着這份產業，平平安安，傳之於孫，就是最大的造化了。別想那些不切實際的。好好學，將來掌柜的這攤子，說不定還得指你幫着撐下去。”

張偉低下頭，恭敬應道：“是，掌柜的，我記住了。”

油燈搖曳，映着老掌柜疲憊而認命的臉。張偉心中波瀾起伏。李老摳的教導，讓他更深刻地認識到這個時代的殘酷規則：個人努力在出和權力面前，蒼白無力。 商人的無奈，植於整個社會的權力結構。

心獨白（規則的重量）：

活着，不僅要避刀兵，還要懂這套深固的尊卑規矩。逆天改命？太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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