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晨霧輕籠熊耳山山坳。營中兵卒已然兩日未曾飽食，腹中飢乏難耐，形皆着倦怠萎靡。

然礙於主將軍令森嚴，無人敢有懈怠，只得強撐着疲乏軀，勉強披甲整械，依序列陣肅立。

前營隘口崗哨林立，甲士持戈按刃，往來巡守不絕，整座營壘倒也有了幾分外肅，有臨戰之氣。

鄭頲着窄袖的戎服袍，立於中間，神沉凝凝重，田留安、張仁、張鎮周與牛進達一眾將領分列左右，皆按劍肅立，同守在前營要隘之。

牛進達按捺不住心中焦灼，眉頭鎖，快步從列中邁步走出，對着鄭頲拱手躬，語氣滿是急切之。

“鄭公，眼看辰時已近，山間依舊不見援軍蹤影，遲遲無人前來。莫非那箭書所言皆是虛妄，此事當真乃是旁人設下的陷阱不？”

張仁聞言眉頭微蹙，下心頭的雜思緒，上前一步緩聲開口：“進達，昨夜營中的箭書你也曾親眼看過，又何來陷阱一說？何必這般心焦氣躁，了心神。”

牛進達面愈發焦灼，雙拳不自覺握，轉頭看向張仁，語氣帶着幾分執拗。

“張將軍，你昨夜也曾當眾斷言，那帛書筆跡並非裴公親筆，真偽本就難辨。眼下辰時將過，援軍杳無蹤跡，某心生這般擔憂，亦是理之中的事。”

張仁聞言輕輕搖頭，眉宇間亦浮起幾分遲疑不定，目凝着營外繚繞的晨霧，語氣沉緩着說道：“那帛書字跡的確並非裴公親筆，這點我並不否認，但昨夜來的那幾支箭桿，制式紋路皆是裴家親衛獨有之，尋常人本無從仿造，旁人也做不得偽。憑此一點，便可知今日之事，倒還有幾分可信之。”

田留安見二人言語爭執不休，眉頭微微蹙起，神沉凝溫和，上前一步抬手示意二人暫且停辯。

他着不遠面帶飢的士卒，語氣帶着幾分沉重勸道：“二位莫要再這般爭辯，眼下營中糧草匱乏，我等被困熊耳山已有十餘日，士卒飢疲加，這般狀態也撐不了三五日景，橫豎已是進退無路，既無別的出路，又何妨信這箭書一回，靜待便是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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