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城郊外，村莊的河畔邊已是一派溫潤春意。柳垂得綿長，新葉碧，在風裡輕輕拂，篩下細碎和的日，落在岸邊青草地上，斑斑點點。

溪水不疾不徐，泛着淡藍微，水聲潺潺，清淺又安寧。

風裡帶着水汽與草木淡香，不燥不熱，吹在人上，只覺渾鬆快。

四下里靜而不寂，沒有喧囂，只有自然的輕響，連時都像是慢了下來，閑逸里藏着幾分沉靜自若，讓人心裡也跟着安穩平和。

只不過此時河畔邊的劉長宏心裡卻是波瀾起伏，面上雖依舊沉靜，眼底卻已翻湧不休。

他站在柳蔭之下，着眼前悠悠流水，心頭百轉千回，沉半晌，方才長舒了一口氣：“家主，既然你已籌謀已定，心意決然，此番可是再無更易，絕不改弦了？”

“劉師，正是如此。”

林元正目落在流水上，語氣篤定道：“方才送武軒他們出征之時，我便已存了這個念頭，林家既然推不過，已然局，那又為何不做那執棋之人，來得更為自在？”

劉長宏微微頷首，眼底疑慮漸消，多了幾分瞭然與期許，卻仍往前微欠，語氣沉穩中帶着幾分考究：“家主既有此志，我自然心悅誠服。只是棋局已，執棋需有章法，不知家主心中，後續該如何落子？還請明示，也好讓我能心中有底，從容接應。”

林元正神淡然，目平靜無波，抬手輕輕折下一段的柳枝。

新的柳細膩綿，帶着春日潤的清氣，指尖到微涼的青皮，而不脆，恰如這眼下可塑、卻又暗藏韌的時局。

他捻着柳枝，輕輕拂過水麵，盪開一圈細碎漣漪，着悠悠流水緩聲道：“劉師，此名為水道河，又稱南秦川。如今春暖冰消，河水或是沉靜平緩，或是洶湧，里卻無時不在暗涌流。可任憑它如何起伏，到最後，終究還是要被更大的河道裹挾，一路向東而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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