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閣之靜了下來，窗欞濾淡淡的天，和卻不顯暖意。

案上清茶裊裊浮着細煙，緩緩纏上樑間，散得極慢。四下不聞人聲，唯有檐外幾聲清雀低鳴，襯得屋中愈發幽寂沉斂。

一室默然里，暗流般的凝重悄無聲息漫開，恰合二人心中斟酌盤算的沉沉心事。

沉寂片刻，林華緩緩抬眸，眼底沉澱着深思後的清明，指尖輕輕按在案邊，語氣沉緩低幾分：“滎鄭氏素來依附東宮行事，此番暗中奔走斡旋，絕非無心之舉。你需命人暗中查探，清此事與華楊家是否勾連一，須知華楊家正是李元吉妻室的娘家基。”

“那李元吉年歲尚輕，卻久遭幽，心本就偏激桀驁，如今驟然復起掌兵，又得兩大家族暗中推波扶持，往後朝堂與戰局之勢只會愈發難測，切記行事秘，半點風聲都不可外。”

林顯聞言雙目微微一怔，眉宇間攏起一疑，轉念一想，瞬間也知曉了其中利害，眉宇間的困迅速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凝重的領會。他端正形，緩緩頷首，凝聲道：“此事事關皇家宗室與兩大世家，的確非同小可，我回去便安排人手探查，務必將其中關聯查探得水落石出。”

茶過五味，檐外天漸斜，室中清霧緩緩散盡，二人再無多言朝堂秘事，只閑話幾句醉仙樓近況，語氣倒也平和從容了許多，繃的心緒也漸漸鬆弛下來。

靜默片刻，林華着案上微涼殘茶，神忽而沉斂複雜，抬眸看向林顯，語氣放緩幾分，緩緩開口：“林顯，此番科舉，你可曾想過闈一試？”

林顯眼底掠過一抹複雜心緒，輕輕搖了搖頭，暗自下心頭起伏，面上勉強扯出一抹淡然笑意：“我便不作那番癔想了，自家知曉底，本就文理淺、學識平平，豈是科考仕途那塊料？何苦要勉強局，到頭來非但難正果，反倒落得旁人閑話取笑，徒增笑柄罷了。倒不如安心做好眼下差事，踏實行事，方是穩妥之道。”

“那你可知，張靜姝依舊牽挂於你？”

林華語聲輕緩落下，目溫和，靜靜着林顯，神平淡卻藏着幾分慨，似早已將二人心事看得分明。

“牽挂我作甚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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