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，人群里已是轟然笑開，有人着嗓子高聲應道：“林管事只管放心！今日便是借他們十個膽子，巡街的衙役也不敢出來攪擾咱們的興緻，不然，那可真是皮發，自討沒趣！”

這話一出，立刻有人跟着高聲附和：“說得是！林家年年濟貧救困，咱們上郡誰不念！衙役也得知曉好歹，斷不會來掃興！”

“我今早還未見着衙差出來巡街，想來亦是為了躲避麻煩，哪敢來搗！”

“林管事您就放寬心！咱們就是湊個熱鬧，絕不給林家添麻煩……”

那林管事見這番話非但沒勸散眾人，反倒讓人群哄鬧得更凶，當下眉頭微蹙，心底也急了幾分，當即又抬高聲音喝道：“都先散了吧！各歸各位做營生去！林家採買自有規矩，能用得上的，下人自會按市價上門採辦，半文錢都不會你們！”

說罷他又重重拱了拱手，眉頭微蹙，語氣裡帶着幾分急出來的煩躁，可又不好真的氣，只得揚聲催促：“諸位肯這般抬，便是林家的福氣。可真別着老人孩，平白出事！都散了，散了！”

在這上郡百姓心中，林家早已不是尋常富貴人家，而是護着一方安寧的靠山，敬他、念他、謝他，早已刻進了日常里。

更莫論這城西一地，街巷坊市、修繕一新的房屋院落，多是依仗林家出資才得以興盛。商販賴以謀生，百姓得其安穩，農戶其照拂，連過路行人都沾過其恩惠。

若是上郡別之人還罷了，唯獨城西這一方百姓，對林家的敬重與維護，比旁人更重十分，不但最聽不得有人詆毀林家半句，也最為信服林家之人。

如今那林管事已是如此急言催促，眾人當下便不再起鬨喧鬧，默默往後退開七八步，彷彿有約在先，竟無一人再多喧嘩。

只這一退，原本擁狹窄的長街，立時便騰出了一條可供車馬安穩通行的坦途，盡在這無聲的舉之中。

那林家管事見眾人這般聽話規整，心頭大石總算落地，暗暗鬆了一口大氣。他抬手抹了把額角滲出的細汗珠，對着四麵糰團躬一禮，這才利落翻下了馬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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