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欞外的日頭正盛，三月的暖風裹着幾分料峭，穿窗而過拂過案幾，燃着的檀香燒得正旺，一縷縷青煙裊裊裊裊地隨風飄向梁間。

兩人相對無言，秦怡的指尖還沾着未拭去的淚痕，林清兒垂着眼，長長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，叩着桌面的指節微微泛白。

“小怡，事到如今也不必如此自責。晨早家主也曾言，令我等儘力而為。想來他心雖有憂慮，可應不全是為了李家之事。你且與我仔細說說，家主去了糧倉，都與你們說了什麼？”

秦怡吸了吸鼻子，抬手拭去眼角的痕，緩了緩神才開口：“家主先是問詢了囤糧之事，後又尋了福叔，問了東田莊孔夫子離去之前有何待。”

頓了頓，似是在仔細回想當時的細節，聲音又低了些：“家主聽後便沉默了許久，臉也沉了幾分，只嘆了口氣，那模樣，倒像是有什麼難心事在心頭。”

“孔夫子？他不是與張夫子一同去了長安城？”

林清兒聞言，指尖一頓，微微蹙起眉，目落在窗外的新枝上，似是在仔細回想什麼，半晌才喃喃道：“莫非……我們初始皆是做錯了……家主他……怕是也未曾料到會是如此罷………”

秦怡微微一怔，有些不明所以，轉頭看着林清兒，眼底滿是茫然：“清兒姐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我們做錯了何事？家主他又未曾料到什麼？”

林清兒緩緩收回目，眸沉沉，聲音裡帶着幾分說不清的悵然：“我們只當是幫李家渡此難關，以全此前之義，亦能為林家謀些商賈之利，可卻忘了家主向來的盼，而舉薦孔夫子、張夫子二人朝為，更是與家主所想背道而馳。”

輕輕嘆了口氣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茶盞的邊緣，語氣里添了幾分悔意：“家主一心只求林家安穩度日，從不願與朝堂扯上半點干係，是我們太急功近利了。”

此時秦怡也已知曉其中道理，騰地站起來，沉聲道：“牽一髮而全？家主這般沉鬱，不只是惱我們擅自幫李家，而是在憂心這背後藏着的風浪，要波及林家！”

腳步急促地在屋中踱步，雙手不自覺地攥，語氣里有些焦灼：“家主向來不喜與朝堂有所牽扯，那我們該當如何是好？如今可還有轉圜的餘地？要如何才能安家主的惱怒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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