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一，長安的日頭堪堪爬過宮牆，太子東宮正堂的朱門虛掩着。

鎏金首爐里的檀香燃得極淡，只餘一縷似有若無的清淺氣息。

案桌上擱着半盞溫茶，幾卷攤開的奏摺散在一旁。堂只有太子李建與一人對坐，檐外的風掠過，吹檐角銅鈴輕響，襯得這一室愈發靜穆安然。

“狄卿，自爾至東宮任職以來，這還是頭一回為孤上表奏疏。”

李建執起案頭那捲奏疏，指尖輕輕拂過封皮，不急着翻開端詳，而語氣卻是平淡無波。

對坐之人正是太子右監門府司馬狄知本，此前從上郡刺史調任東宮，一個本該是掌宮宿衛的武之職，卻是讓他以文之擔了下來，里的蹊蹺與意味，實在是說不出的耐人尋味。

狄知本心裡也知曉，自己會落到這般境遇，皆是因在上郡任上時，礙了不人的利益，更遭了太原王氏、趙郡李氏於朝堂之上的聯手排打，而這其中也約有那上林家的影子。

而念及林家，家主林元正給他的印象，卻是怎麼也惱怒不起來。猶記此前最後一番商談，他眸中那抹決絕的亮，還有憂時憤事的沉鬱神，倒讓自己生出幾分汗。

怪自己顧慮重重，凡事都要權衡家族在場中的得失利弊，上說著以民生大計為重，所作所為卻是與之背離甚遠，終究與林元正的坦磊落背道而馳，以至於長久以來都對他避而不見。

直至昨日，林家遞來一封引薦的書函，才打破了這僵局。

可嘆的是，為其引薦之人竟是那上李家之人，所論及之事不僅與太子殿下相關，其中牽涉的，更不是尋常之事，而是關乎朝堂皇室與大軍征伐的糧草捐獻，以致他不敢匿瞞報。

一念至此，狄知本也只能起，垂首行禮道：“啟稟殿下，只因此事事關重大，知本才不得不冒昧上表，擾了殿下清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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