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即轉頭湊到旁一人耳邊，低聲音輕聲叮囑了幾句。那人聽完，眼神閃了閃，連忙點頭稱諾，還下意識攥了攥袖口。

不多時，他便順着人群的隙，半推半地分開圍攏的百姓，刻意裝作隨意，悄然朝着巷口的方向離去，很快便消失在喧鬧的人里。

“沈管事，咱們接下來應當如何行事為好？”旁另一人見同伴離去，忍不住湊近半步，低聲音問道，眼神里有些急切，還時不時瞟向糧行里忙碌的夥計，生怕被人察覺異樣。

“不急。”沈謙抬手按了按，聲音依舊得很低，眼神卻穩了穩，裡沉的低聲說道，“家主自會有應對之策。咱們無需多做作，安心在這兒等着消息便是，別了行跡。”

日頭漸升，街道上未曾清掃的積雪被曬得消融大半，化作灰黑的雪水順着青磚隙蔓延，還升騰起一帶着塵土味的水汽，黏膩地裹在行人的鞋邊，不知不覺間，已過了將近大半時辰。

“前頭的行人都讓開，莫要擋路！”一聲啞的吆喝突然在趙氏新糧行外響起，帶着幾分不耐煩。

在糧行門前的百姓下意識回頭，只見人群外圍，三五架拉貨的馬車正碾着融雪的路面緩緩前行，車軲轆過積雪化的水窪，濺起細碎的水花。

領頭的七八個壯漢挽着袖子，正魯地撥開前的人往裡闖，腳步又急又重，鞋底帶起的泥雪水沾到旁人腳，惹得幾聲低呼與抱怨，他們卻渾不在意，只一個勁地往糧行門口。

趙氏新糧行的掌事見此一幕，眉頭頓時微簇，心中暗忖：這些人來者不善，怕是要生事端。

連忙從櫃檯後繞出來，快步上前攔在壯漢們前，臉上強着幾分不悅，拱手搭話：“幾位郎君稍停腳步！這糧行門口滿是排隊的百姓，如此推搡難免傷到人，可不是妥當之舉，不知諸位今日前來，是有何事？”

“哼，我等要來買糧！”領頭的壯漢停下腳步，聲氣地回著，眼神掃過掌事時帶着幾分蠻橫，“難不你們糧行開門做買賣，還不許我們進來？趕讓開，別耽誤我們裝糧！”

掌事依舊穩穩攔在其前，臉又沉了幾分，心中惱火卻仍強着緒緩聲道：“這位客，糧行開門自然是做買賣的，斷沒有攔着客人的道理。只是我們有規矩在前，買糧需按序排隊，若是都像諸位這般闖推搡，豈不了秩序？真要傷了人，對誰都沒好，還請諸位諒，按規矩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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