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廳里，角落的兩個炭盆里炭火燒得正旺，暖意裹挾着羊羹醇厚的香氣，緩緩瀰漫著。

劉長宏放下勺子，指尖輕叩陶瓷碗邊緣，目向窗外，緩緩說道：“這雪停得倒是巧，方才瞧着還落得，此刻竟能瞧見檐角的雪在融化，水滴砸在階下青石板上，倒有幾分清亮。”

林元正順着他的目看去，果然見院中古梅枝椏上的積雪在消融，水珠順着花瓣尖兒墜落。

他笑着抹了抹角殘留的湯：“可不是嘛，連帶着這羊羹的暖意都更明顯了。燉得口即化，乾薑的溫與藥材的味道恰好了腥氣，喝下去從胃暖到心口。”

一旁正收拾空陶鍋的林安，見兩人吃得盡興，端來溫好的清茶，聞言趕忙應道：“廚舍里還溫着不，劉先生和家主若是沒吃夠，我再去盛兩碗來？”

劉長宏擺擺手，接過林安遞來的清茶：“不必了，這一碗剛好。倒是這茶解膩，配着羊羹正合適。”

林元正端過茶盞抿了一口，溫熱茶湯過嚨，解了羊羹的膩，他不自覺舒了口氣，轉頭叮囑林安：“稍後把廚舍里餘下的羊羹都分了，給糧鋪掌事和夥計們送去，天寒地凍的，讓他們也暖暖子，去去寒氣。”

“林安，還有一事，”林元正放下茶盞，眉頭微蹙，又對林安補充道，“莫要忘了派人去與武軒說一聲，讓他多些留意謹慎，仔細盯着糧棧靜，別真有不開眼的賊子找上門來尋麻煩。”

林安手中布巾一頓，躬應道：“家主放心，這兩件事我記牢了，分完羊羹就親自去趟糧棧，跟武軒把話說明白，絕不會讓糧棧出岔子。”

說罷，他麻利地將桌上空碗、勺子歸攏到食盒，又輕輕擺好茶盞，對着二人行了一禮：“那我便先去前院吩咐夥計，不打擾家主和劉先生。”

待林元正點頭示意，他便提着食盒，腳步輕快地退出偏廳，木門輕合的聲音，在暖融融的屋裡顯得格外輕緩。

“家主，我們城時撒出去的探子有消息傳來。”劉長宏放下茶盞，指尖在桌沿一停，語氣凝重起來，“馬三寶今晨已率部眾出城巡防，看他的路線和攜帶輜重，今日應當趕不及回城。咱們先前議定之事，今夜正好行事，不用擔心他從中作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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